“此佛,非陨铁所铸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愕然望去,只见发声的竟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被众人忽略的慕容家庶子!
赵公子先是一愣,随即嗤笑:“哦?不是陨铁?那你说说,是何物所铸?难不成是慕容公子看出了我等凡夫俗子看不出的奥妙?”
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。
带队叔父也急忙向慕容云疏使眼色,示意他不要妄言惹祸。
慕容云疏却站起身,缓步走到场中玉盘前,目光落在那尊铁佛之上。
金瞳之下,那黝黑粗糙的外壳仿佛透明,内部的结构、材质的光华一览无余。
“此物外层,乃是以一种特殊的‘药锈’之法做旧覆盖,刻意掩盖其本来面目。”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,“其内核,非铁非石,乃是以‘百炼银母’混合‘星辰砂’,经由特殊秘法捶打熔铸而成。看似沉重黝黑,实则内蕴宝光。”
他伸出手指,看似随意地在铁佛底座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处轻轻一按——那是金瞳看到的、外层药锈唯一一处与内芯结合不那么紧密的薄弱点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一小片黝黑的外壳竟然应声脱落,露出内里一抹璀璨如星河、温润如玉质的银亮光泽!同时,一股淡淡的、奇异的灵韵波动散发开来!
“哗——!”
全场顿时一片哗然!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抹惊鸿一现的银光!
百炼银母!星辰砂!这都是传说中炼制顶级神兵利器的稀有宝材!其价值,远超黄金!这尊其貌不扬的铁佛,竟是如此宝物?!
赵公子脸上的得意和嘲讽瞬间僵住,化为震惊和愕然,张着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慕容云疏却不再看那铁佛,目光转向赵公子,淡淡道:“做旧手法虽高明,却刻意留此一线破绽,想必铸此佛者,亦是不忍明珠蒙尘,待有缘人识之。赵公子,令尊得此物,所费不菲吧?”
赵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他父亲得到此物确实花了大价钱,却一直以为是陨铁古佛,没想到竟是如此珍贵的宝材!此刻被当众点破,既是震惊,又是尴尬,更有一种被拆穿炫耀后的羞恼。
慕容家带队叔父则是又惊又喜,看着慕容云疏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家族边缘的庶子。
周围众人看向慕容云疏的目光彻底变了,从之前的轻视、好奇,变成了震惊、探究,甚至是一丝敬畏!
此子眼力,竟恐怖如斯!
水榭雅阁深处,一道始终静观、被珠帘隐约遮掩的目光,也落在了慕容云疏身上,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意味。那是皇室长公主的席位。
慕容云疏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中,从容退回自己的座位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江南诗会,他未吟一句诗,未作一首词。
却以一双洞悉万象的金瞳,鉴珍辨宝,初露锋芒,声名自此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