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暴雨倾盆,江城像是被倒扣在水缸里,整座城市浸泡在哗啦作响的雨幕中。
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扭曲成斑斓的色块,像打翻的油彩在水中晕染开来;远处警笛声断续传来,混着风刮过广告牌的尖啸,在耳膜上划出细碎的刺痛。
林凡刚将最后一包晒干的黄芪收进柜子,指尖还沾着药材微苦的香气,指腹摩擦时泛起一丝干燥的涩意——那是阳光与根茎共同焙炼出的味道。
屋外雷声滚滚,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,照亮了他半边侧脸,颧骨投下的阴影如刀刻般分明。
就在刹那,手机震动起来,金属外壳贴着手掌发出低频嗡鸣。
来电显示:叶轻语。
他眉梢一挑,有些意外。
接通瞬间,风声雨声都被隔绝在外,只剩下她压抑而颤抖的声音:“林凡……我妈上次被你救回来后,命是保住了,可身体一直没起色。不是虚弱,是‘不对劲’。”她的呼吸急促,话音里带着轻微的鼻音,仿佛正用牙齿咬住情绪的边缘,“走路像踩棉花,记不清昨天的事,连我的名字都会叫错……医院说一切正常,脑部影像、血液指标全都没问题。可这不是康复,是活着的枯萎。”
林凡站在窗前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手腕,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滑落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抢救苏婉如的画面——苍白的脸、微弱的脉搏、监护仪上缓慢爬行的绿色波形。
而现在,症状诡异,却无明确病理指向?
“功能性衰退?”他低声问,声音沉得如同落入井底。
“嗯。”叶轻语哽咽,“我查了很多资料……这种状态一旦进入神经代偿阶段,认知功能会不可逆地下滑。只有你能看出真相。”
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,震得窗框轻颤,玻璃嗡嗡作响。
林凡睁开眼,目光沉静如古井,映着室内昏黄的灯光。
“把地址发给我,二十分钟后到。”他说完便挂了电话,动作干脆利落。
抓起防水背包,塞进那个绣着暗金符纹的银针包,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冲锋衣,拉链卡顿了一下,发出粗粝的摩擦声。
他扣上头盔,推着电动车出门。
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两米高的水花,冰冷的雨水泼洒在小腿上,骑行裤早已湿透,紧贴皮肤,寒意顺着血管向上攀爬。
二十分钟后,叶宅门外。
黑铁雕花大门紧闭,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保镖手持对讲机站立两侧,神情肃穆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防弹背心滴落,在肩头砸出小小的水涡。
林凡浑身湿透,头盔面罩布满水珠,视线模糊。
他正要开口,门内传来急促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