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擦干手走出浴室,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懒散笑意。
不多时,踱步至前厅厨房附近,恰巧遇见端着药盅的小蝶。
“小林医生早啊。”侍者腼腆一笑,瓷盅盖子轻碰碗沿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早。”林凡挠了挠头,“我刚想问问,最近给夫人点的那款‘灵息安神香’,是从哪儿进的货?我看包装挺讲究,还以为是国内大师定制。”
侍者摇头:“不清楚呢,都是陈伯统一安排的。不过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热气拂过耳际,“上周换新批次那晚,夫人好像咳得特别厉害。”
林凡心头一震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哦?可能只是气味太浓吧。”
他顺势走向管家房,敲门而入。
陈伯正在整理账册,抬头见是他,立刻堆起慈祥笑容:“小林医生起得真早,昨夜辛苦了,夫人能有您这样的贵人相助,真是福气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林凡双手插兜,一脸请教状,“我想多了解些香料的情况,毕竟环境因素也会影响治疗效果。能不能看看最近的配送记录?”
陈伯略一迟疑,随即从抽屉取出一份打印单:“这是过去一个月的送货明细,每周二清晨准时送达,由国外专线直供,配方保密。”
林凡接过扫了一眼,目光锁定在三个日期上——正是香灰中晶体浓度最高的三次配送时间。
“谢谢您,这些对我很有帮助。”林凡笑着道谢,转身离开时,眼角余光瞥见陈伯悄悄合上另一本手写簿,动作隐蔽,却没能逃过他的注意。
日头渐高,叶宅恢复了表面的宁静。
林凡退回客房,趁无人注意,迅速将封装好的香灰藏入奶茶杯底,通过沈小棠安排的匿名快递点寄往市疾控中心。
下午三点,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弹出:“包裹签收,启动流程。”
他倚在窗边,望着庭院中那株枯萎的玉兰树。
昨夜雨水打落的花瓣堆在墙角,像一场无人参加的葬礼,散发出淡淡的霉味。
风掠过枝头,带起几片残瓣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无声坠地。
入夜,风起。
江城的灯火在远处高楼间明灭闪烁,像无数窥视的眼睛。
林凡坐在叶宅客房的书桌前,窗外风声低啸,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。
邓妙寒传来的加密信息还在眼前滚动:“赵氏物流、黑道司机、非法入境、成分未录”——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,将这场看似温情脉脉的“病榻守护”,狠狠钉上了阴谋的十字架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袋里剩下的半包香灰,颗粒摩擦的触感在指腹留下细微的刺痒。
不是巧合,从来都不是。
如今苏婉如一倒,赵家顺势提出“联姻共治”——名义上是帮扶,实则是鲸吞。
“用亲情当毒药,拿孝心做刑具。”林凡冷笑出声。”
可他们忘了,有个本该只会送外卖的人,偏偏看穿了这盘死局。
她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那副画面:苏婉如躺在病床上,面容枯槁,嘴唇干裂,却仍下意识地朝着女儿的方向微微侧头,像是在梦中也想护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