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，江城的天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雨水倾盆而下，砸在柏油路上噼啪作响，溅起的水花在昏黄路灯下炸成细碎的银星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塑料燃烧的刺鼻气味，浓烟翻滚如墨龙，吞噬了康仁堂旧址旁那片老居民区。
火舌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里狂舞而出，舔舐着邻居家锈迹斑斑的防盗网，金属在高温中发出“吱呀”扭曲的哀鸣。
警笛声、呼救声、玻璃炸裂声混作一团，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远处人群惊叫四散，脚步踩在积水中的“哗啦”声此起彼伏。
林凡站在巷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刚披上的雨衣，布料紧贴后背，冷得像裹了一层湿铁皮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未读完的消息——“林哥！东西还在屋里……”紧接着便是骨折般的闷响和断线的忙音。
小张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像一把刀插进他的心脏。
【检测到紧急救援需求，建议启用未解锁技能包】
冰冷的机械化合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迟疑般的警告意味。
“救人没得选。”林凡咬紧牙关，猛地将雨衣甩在一旁，逆着人群冲向火场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空气灼得皮肤生疼，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瞬间蒸腾成雾。
脚下木地板在火焰中呻吟，每一步都伴随着“咯吱”断裂的声响。
消防车还未赶到，围观群众只敢远远站着喊“危险”。
可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林凡一个箭步跃上阳台外沿，徒手掰开锈迹斑斑的防盗窗，铁皮边缘割破掌心，血混着雨水滴落在窗台，留下几枚暗红指印。
他翻身跳入滚滚浓烟之中。
屋内一片狼藉，家具早已燃起，黑烟弥漫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火焰舔过墙壁，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，头顶吊灯摇晃，电线火花四溅。
他在呛咳中摸索前行，指尖触到滚烫的门框，终于在卧室角落发现了昏迷的老王——王婶的老伴，术后虚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没有半分犹豫，林凡一把背起他，用湿毛巾捂住两人鼻口，原路折返。
当他从窗口跃出、重重摔落在泥水中的那一刻，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与消防车鸣笛。
“小伙子！”一名身材魁梧、满脸烟灰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，肩章上写着“消防队长”。
“你是第二个敢往里冲的人。”老郑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。
林凡喘着粗气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灰烬：“第一个是谁？”
老郑沉默片刻，抬手指向不远处一辆救护车旁——那里躺着一个浑身黢黑、右腿扭曲的年轻人。
是小张。
林凡瞳孔骤缩，胸口一阵窒息般的痛楚袭来。
他踉跄着冲过去，蹲下身，颤抖的手抚过小张满是血污的脸颊——皮肤干裂脱皮，指尖传来粗糙的灼伤感，耳边还能听见他微弱而不规则的呼吸声，像风箱漏气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了你。”他低声道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如果不是他坚持让小张保管那些资料；如果不是他成了众矢之的，引来这场报复……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雨水打在他的背上，冷得像刀割。
救护车鸣笛划破雨幕，林凡守在担架旁，看着小张焦黑的手指仍紧紧攥着那只烧毁的档案箱。
急诊室红灯亮起三小时，医生摇头而出：“能不能活，看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