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叹了口气:“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警方,可听说……有人想压案?”
同一时间,医院走廊尽头。
邓妙寒正被队长厉声训斥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少规矩?擅自调用警车、私自拍摄现场视频、还把嫌疑人带去医院?!”队长压低声音,“上头已经打了招呼,刀疤刘的事涉及江城置业的旧改项目,能平就平,别节外生枝!”
邓妙寒猛地抬头,双目通红:“节外生枝?那一片住了三十多年的老百姓差点被烧死!七个人围攻一个送外卖的,这不是黑社会是什么?我们要是不管,老百姓还能信谁?!”
队长沉默片刻,终是摇头:“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改变的。”
“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查。”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在掌心留下淡淡的铁锈味,“林凡不是嫌疑人,他是英雄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雨声渐歇。
林凡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护士低声交谈:“这人命真硬……熬过来了。”
他闭着眼,没有回应。
一夜未眠,身体仍在崩溃边缘,但大脑已无法停下转动。
而这座城市,也没有真正入睡。
清晨的江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中,街道湿漉漉的,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暴雨留下的土腥味,夹杂着远处工地飘来的水泥粉尘。
凡心义诊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老城区一角,招牌上的字迹已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。
就在第一缕晨光勉强刺破云层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巷口。
孙会计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领带歪斜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眼神游移不定,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。
他左右张望片刻,确认无人后快步靠近义诊室的窗户,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,迅速塞进窗缝,转身便逃走。
一直盯着这边监控的邓妙寒看到后,急忙赶来。
半小时后。
邓妙寒从街角阴影中走出,警服未穿,只套了件黑色风衣,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,在肩头洇开深色斑点。
她弯腰捡起那几乎被风吹走的纸袋,动作利落。
打开一看,三张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赫然在目——
收款方:刘志强
金额:30万、40万、30万,合计100万元
付款单位:宏远置业财务专用章
她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尖微微发颤,纸张边缘划过皮肤,带来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不是普通的贿赂证据,这是赤裸裸的犯罪链条闭环!
她立刻掏出手机,连上公安内网简易查询端口,输入公司名称。
结果跳出来的一瞬,心脏狠狠一沉——
“宏远置业”,江城旧城改造二期项目的联合中标单位之一,法人代表只是挂名。
她咬紧牙关,望着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工地围挡,那里写着巨大的红色标语:“共建美好新江城”。
与此同时,医院走廊尽头,林凡拄着拐杖缓缓走出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