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天光微亮,老城区的巷子还裹在一层薄雾里。
水泥楼外墙斑驳,电线如蛛网般横亘在楼宇之间,几根晾衣绳从各家阳台斜拉而出,滴着昨夜未干的水珠。
林凡蹲在狭小的卫生间里,额角沁出一层细汗。
他左手扶着老旧的热水器外壳,右手握着扳手,最后一颗螺丝终于拧紧。
随着一声清脆的“咔”,机器内部传来轻微震动,紧接着,热水“哗啦”喷涌而出,在瓷砖上溅起白茫茫的水汽。
“修好了?”门口传来略带惊讶的声音。
叶轻语披着一件宽大的米色针织外套站在那儿,发丝微乱,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。
她双手捧着两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,香气袅袅升起,混着水汽氤氲开来。
林凡直起身,抹了把额头的汗,咧嘴一笑:“破玩意而已,电路老化加镁棒腐蚀,换一下就活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学会这个?”她挑眉,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佩服。
“送外卖的怎么就不能会修东西了?”他接过一碗粥,吹了口气,“我小时候住在福利院,屋顶漏雨、水管爆裂,不自己动手,就得挨冻。”
话音未落,裤兜里的手机猛地一震。
他皱了皱眉,拿出来一看——是夏家姐妹的直播间推送提醒。
弹幕截图赫然跳出来:
【神医出现了!!有人拍到他骑电驴进棉纺区37号巷!】
【穿的是蓝黄相间的外卖服,背影一模一样!】
【那个救了十几个工人的神秘中医,真的又是那个外卖小哥??】
林凡眼神微动,手指一划,直接切断网络连接,顺手把手机倒扣在洗漱台上。
“又上热搜了?”叶轻语轻声问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不是我。”他低头喝了一口粥,语气平静。
可他知道,那晚在西郊废弃工厂外,他悄悄塞给每个昏迷工人的一包“清瘴散”药粉,早已在血液检测中掀起波澜。
那种源自百年前古方、经系统优化后的解毒配方,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轻易解析的东西。
与此同时,市疾控中心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十多位专家围坐在长桌前,气氛凝重。
投影屏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:浓雾弥漫的隧道口,三个模糊的人影立于雾中,衣袂飘动,似有若无。
“这不可能是真人。”一位老教授摘下眼镜,“红外成像显示他们没有体温,也没有呼吸波动,简直是……幽灵。”
坐在角落的小赵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是考古队实习生,也是当晚唯一偷偷开启全景记录仪的人。
原始视频里,那三人分明是从一座被掩埋的清代药堂遗址中走出,手持铜鼎,洒下药灰,净化毒气——可这些,他不能说。
“我交的版本就是全部内容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但我可以保证,那不是特效,也不是幻觉。他们真的存在过。”
另一边,刑警邓妙寒正翻阅着地铁四号线的施工档案。
她的指尖停在一页备注栏上——“工程批文编号:JY2023-0419”,字体清晰,印章完整。
可问题在于,这条线路早在十年前就被永久停工。
她调出最近一周的工地监控,画面一帧帧快进。
突然,她的动作顿住。
镜头中,一名身穿外卖服的男子背着一个满脸黑灰的工人冲出隧道口,步伐稳健,呼吸平稳,仿佛背负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袋面粉。
正是林凡。
邓妙寒眯起眼,放大画面。
林凡吃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放进水池,拿起工具包准备下楼。
叶轻语跟到门口,忽然拉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她低声问,“躲着所有人?还是……等他们找上门?”
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阳光照在他脸上,笑容懒散,眼底却藏着锐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