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贾府宝二爷金殿面圣,舌战群儒,受封五品首席大匠,赐金牌如朕亲临!”
这个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在短短半日之内,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,成为了上至王公贵胄、下至贩夫走卒,所有人议论的焦点。
荣国府的门前,更是盛况空前。
前来道贺的、送礼的、攀关系的各路官员和豪绅,车马盈门,几乎将整个宁荣街都堵得水泄不通。
贾母笑得合不拢嘴,王夫人也一扫往日的阴霾,与有荣焉。而贾政,则彻底放下了自己那点“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”的执念,看自己这个儿子,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整个贾府,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庆与荣耀之中。
然而,作为这一切的中心,贾宝玉却表现得异常冷静。
他婉拒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,将自己关在怡红院里,静静地梳理着今日朝堂之上的每一个细节,分析着每一位重臣看他时的眼神。
他知道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他如今被皇帝捧得有多高,暗地里盯着他的眼睛,就有多少。
“二爷,东宫的李公公来了,说是太子殿下有请。”茗烟快步走进来,神色间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。
东宫!太子!
听到这两个词,贾宝玉的眼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当今大周,皇帝年事已高,膝下几位成年皇子,早已为那至尊之位,明争暗斗多年。
其中,势力最大的,便是当朝太子,和手握重兵、颇有贤名的四皇子——忠顺王。
这两派,几乎将满朝文武瓜分殆尽。
而贾宝玉,以及他所代表的、拥有无限潜力的“格物院”,无疑是这两派都想极力拉拢的、一个举足轻重的“新势力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贾宝玉点了点头,换上一身常服,跟着那李公公,上了一顶毫不起眼的青呢轿子,悄无声息地从荣府后门离开了。
……
东宫,毓庆宫。
书房之内,檀香袅袅。
一个身着杏黄常服,面容儒雅,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鸷之气的青年,正坐在书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面小巧的玻璃镜。
他便是当朝太子。
“贾宝玉,你可知,孤今日为何要见你?”太子看着走进来的贾宝玉,开门见山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草民愚钝,请太子殿下明示。”贾宝玉躬身行礼,不卑不亢。
“呵呵,不必拘礼。”太子笑了笑,从书案后走了出来,亲手将贾宝玉扶起,姿态显得极为亲和。
“宝玉啊,你我年岁相仿,不必如此生分。孤听闻你才思敏捷,今日一见,果然是人中龙凤。”
他拉着贾宝玉的手,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茶桌旁坐下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“孤今日请你来,没有别的事,就是单纯地想和你……交个朋友。”太子温和地说道,“你少年英才,骤登高位,想必朝中会有不少人,对你心生嫉妒。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东宫找孤,孤,一定为你做主。”
这番话,说得是情真意切,充满了“善意”。
若是寻常少年,面对当朝储君如此礼贤下士的拉拢,恐怕早已感激涕零,纳头便拜了。
贾宝玉心中却是一片雪亮。
这哪里是“善意”,这分明就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!
站队!
这是太子在逼他站队!
一旦他今天喝了这杯茶,接受了这份“友谊”,那就等于是在自己身上,打上了“太子党”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