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底下这群装聋作哑的“硕鼠”,心中冷笑,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。
“怎么?诸位管事,是对三妹妹的章程,有什么异议吗?”他温和地问道。
赖大慢悠悠地站了出来,躬身说道:“回二爷的话。三姑娘的章程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……这里面的事,怕是不好办啊。”
“哦?如何不好办?”
“就说这绣坊吧。”赖大一脸为难地说道,“府里会针线的丫鬟是不少,可这上好的苏绣、蜀绣,那都是有独门手艺的。咱们府里的丫鬟,做些粗活还行,想绣出能卖钱的精品,怕是……难。”
“还有那农庄承包。”吴新登也立刻接话,“二爷,您是不知道,城外的庄子,刁民多啊!咱们把地包给那些婆子,万一她们偷懒耍滑,或是监守自盗,到时候收成上不来,亏的,还是咱们府里。这风险,太大了!”
紧接着,其他的管事也七嘴八舌地开了口。
“是啊,二爷,这采办的门路,都是几代人传下来的,轻易换不得啊!”
“铺面的租金,也都是有旧例的,突然要涨,怕是会激起民变!”
一时间,整个议事厅,都充满了各种“困难”和“风险”。
他们句句不离“为贾家着想”,字字不提自己的私利,用无数个看似合理的理由,将探春的新政,贬得一文不值,仿佛一旦推行,贾家明天就要倒闭一般。
面对这来自旧势力的、铁板一块的联合反扑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探春,气得小脸通红,娇躯都微微发抖。她没想到,自己呕心沥血做出的方案,竟会遭到如此明目张胆的抵制!
就连王熙凤,都气得银牙暗咬。她算是看明白了,这群老家伙,今天就是来抱团拆台的!
然而,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。
作为风暴中心的贾宝玉,却忽然,笑了。
他轻轻地鼓起了掌。
“说得好!说得好啊!”
他看着赖大等人,笑容无比“灿烂”地说道:
“诸位管事,为我贾家之事,真是……殚精竭虑,思虑周全啊。”
“既然诸位觉得,此事难办,风险又大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笑容瞬间收敛,眼神变得如万年寒冰般冰冷刺骨。
“那从今天起,你们,就都不用办了!”
“赖大、吴新登……”
他站起身,从怀中,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,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,发出一声巨响!
“这是我托北静王府的刑名师爷,帮我核查的,你们这些人,近五年来的……烂账!”
“你们每个人,贪了多少,占了多少,一笔一笔,都给小爷我,记着呢!”
“现在,我给你们两个选择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。
“第一,带着你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,立刻,马上,给我……滚出贾家!”
“第二,我把这本账,连同你们的人,一起,送进顺天府的大牢!”
“你们,自己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