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你要去江南?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荣庆堂内,当贾宝玉提出自己要亲自带队,与贾琏、薛蟠一同南下扬州时,第一个站出来激烈反对的,竟是平日里对他最是疼爱的贾母。
老太太拄着拐杖,气得浑身发抖:“我的心肝肉儿,那江南是什么地方?烟花之地,是非之窝!你一个哥儿家,才多大年纪,不好好在京里待着,跑那么远去做什么?万一路上有个三长两短,你让我这个老婆子还怎么活?”
王夫人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附和:“是啊,宝玉,听你祖母的话。生意上的事,让你琏二哥哥和蟠儿去就行了,你去做什么?那甄家连皇商的面子都敢驳,显然是豁出去了,此去必然凶险万分。”
就连一向支持贾宝玉改革的探春等人,脸上也写满了担忧。
看着一屋子为自己担惊受怕的亲人,贾宝玉心中一暖,但他南下的决心,却未有丝毫动摇。
他知道,江南之行,是他商业帝国版图中,最关键的一块拼图。此行,不仅仅是为了赚钱,更是为了提前布局,应对未来甄家倒台后,所引发的政治与经济大地震。
此事,非他亲自坐镇不可。
“老祖宗,太太,你们别急,先听我说。”贾宝玉走到贾母身边,亲自为她抚着后背顺气,柔声说道,“孙儿知道您们心疼我。但孙儿如今,已不是只知玩闹的孩童了。”
“孙儿是皇家格物院的首席大匠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此次江南盐引之事,看似是商家争利,实则已动摇国本!盐税,乃是国库第一大进项,若江南盐务大乱,国库空虚,边防军饷都将无以为继!此乃天大的事!”
他巧妙地,将自己的商业行为,上升到了“为国分忧”的政治高度。
“孙儿此去,并非游山玩水,而是奉了……圣命!”贾宝玉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,“在去之前,孙儿已通过北静王殿下,向圣上密奏了江南盐务之弊。圣上对此事极为震怒,已密旨命孙儿,以商团为掩护,南下彻查甄家亏空,以及江南盐务贪腐一案!”
“孙儿手中,有圣上御赐的金牌!一路上,更有北静王府的精锐护卫暗中保护!此行,万无一失!”
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
他的确通过水溶向皇帝提了盐务的问题,皇帝也的确默许了他南下查探。但所谓的“密旨”,则完全是他为了安抚家人而编造出来的。
果然,一听到是“奉了圣命”,还有北静王府的护卫,贾母等人的脸色,瞬间就变了。
担忧,立刻化为了荣耀与自豪。
“我的儿,你……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贾母抓住他的手,激动地问道。
“千真万确。”贾宝玉笃定地点了点头,“所以,老祖宗,您就放一百个心吧。孙儿此去,不仅是为了咱们贾家,更是为了陛下,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!”
一顶“为国为民”的大帽子扣下来,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。
贾母更是拉着他的手,老泪纵横:“好!好!不愧是我贾家的麒麟儿!有你这句话,祖母就放心了!去吧!放手去干!家里的一切,都有我呢!”
……
三日后,京城东门。
一支由上百辆马车、数百名护卫组成的庞大商队,浩浩荡荡地整装待发。
商队的最前方,飘扬着一面黑底金边的大旗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贾氏商团”。
贾琏一身劲装,骑在高头大马上,指挥着车队的调度,颇有几分大将之风。
薛蟠则忙着清点货物和银两,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