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里,整个扬州城,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。
各大盐商,为了在即将到来的竞标大会上拔得头筹,无所不用其极。
他们一方面,疯狂地从各大钱庄票号,调集着现银,导致扬州城的银根,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另一方面,又合纵连横,私下里,各种密会、酒宴,层出不穷,试图结成同盟,共同对抗外来的竞争者。
而作为他们眼中最大的“外来者”,贾氏商团,却显得异常的平静。
贾琏和薛蟠,每日只是带着商队的人,游山玩水,逛遍了瘦西湖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真的只是来江南游玩一般,对那场关乎生死的竞标大会,毫不关心。
这种反常的举动,反而让扬州本地的盐商们,愈发地忌惮和不安。
他们看不透。
看不透这个来自京城的“贾氏商团”,葫芦里,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……
终于,竞标大会的日子,到了。
大会的地点,设在扬州盐运司衙门的后花园——“绮园”之内。
绮园之内,早已是高朋满座,人声鼎沸。
能坐在这里的,无一不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巨贾。他们每一个人,都代表着足以影响一方经济的庞大财力。
大会的主位之上,端坐着一个面色白净,身形微胖,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官员。他便是此次大会的主持者,江南织造兼两淮巡盐御史——甄应嘉。
此刻,他正满面春风地与身边的几位大盐商谈笑风生,眼神深处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焦急。
当贾宝玉带着贾琏、薛蟠,以及扮作护卫的蒋玉菡,不疾不徐地走进绮园时,全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。
“哼,京里来的过江龙,不知深浅!”
“听说他们这次,带了足足三百万两银子来!真是大手笔!”
“那又如何?强龙不压地头蛇!在扬州,还轮不到他们撒野!”
各种夹杂着嫉妒、轻蔑、忌惮的议论声,在人群中悄然响起。
贾宝玉对此,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平静地,在主办方预留的、一个并不算起眼的位置上,坐了下来。
很快,吉时已到。
甄应嘉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来,朗声道:“诸位!今日,承蒙圣恩,由本官主持,重新竞标我两淮盐引!此次盐引,共分十路,规矩很简单——价高者得!现在,本官宣布,竞标……正式开始!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正式拉开了序幕!
“第一路,淮安盐引!底价,五十万两!”
“我出五十五万!”一个本地的大盐商,立刻举起了牌子。
“六十万!”另一个商家,毫不示弱。
“七十万!”
价格,如同坐了火箭一般,飞速攀升!
整个绮园,都陷入了一种金钱堆砌起来的、疯狂的氛围之中。
贾琏和薛蟠,坐在贾宝玉身边,看着那一个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,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们带来的三百万两银子,看似是天文数字。但照这个架势,怕是连三路盐引,都拿不下来!
然而,令他们,也令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——
自始至终,那个被视为最大竞争对手的贾氏商团,竟然一次牌,都没有举过!
贾宝玉,就那么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,端着一杯清茶,慢悠悠地品着,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亿万财富的豪赌,与他没有半点关系。
他究竟想干什么?!
这个问题,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