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着整个雁门关战场。
无论是城墙上的大周守军,还是城墙下那黑压压的北蛮铁骑,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如同神罚降临般的一幕,给彻底震慑住了。
尤其是北蛮人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“天罚神器”,在对方那种更为恐怖的“妖火”面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。
他们赖以为生的中军大帐,更是在那诡异的、无法被扑灭的白色火焰之中,化为了一片焦土!
恐慌,如同瘟疫一般,在三十万大军之中,迅速蔓延。
……
北蛮大营,临时搭建的帅帐之内。
气氛,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北蛮单于冒顿,这位以雄才大略、残忍好战而著称的草原雄主,此刻正一脸阴沉地,坐在主位之上。
他的脸上,还残留着方才仓皇逃生时,被火焰燎到的灰烬,眼神中,更是充满了后怕与……暴怒!
“国师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对着帅帐角落里,一个始终笼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的、神秘的身影,厉声喝道!
“这就是你说的,不堪一击的南蛮子?!”
“这就是你说的,可以让我们,横扫天下的‘天罚神器’?!”
“你看看!你好好看看!”
他指着帐外,那片还在冒着黑烟、散发着焦臭味的废墟,声音,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!
“本单于的中军大帐!本单于的亲卫!还有你那宝贝的炮兵营!全完了!!”
“你,现在,给本单于一个解释!”
面对冒顿的雷霆之怒,那个被称为“国师”的黑袍人,却显得异常的平静。
他缓缓地,抬起头。
斗篷的阴影之下,露出的,不是一张苍老的、充满智慧的脸。
而是一张……
……一张,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眼窝深陷,带着明显西域人特征的、年轻而又英俊的脸!
他的嘴角,勾着一抹,与贾宝玉有几分相似的、玩世不恭的、智珠在握的笑容。
只是,那笑容里,多了一丝,深入骨髓的……阴冷与邪气。
“尊敬的单于,何必如此动怒呢?”
他的声音,低沉,而富有磁性。一口流利的汉语,甚至比大多数中原人,还要标准。
“战争,本就是一场游戏。有输,自然就有赢。”
“我们,不过是……暂时输了一小局罢了。”
“一小局?!”冒顿气得差点跳起来,“国师!你知不知道,刚才那一轮炮击,我们损失了多少人?我们的大军,士气,已经跌到了谷底!再这么下去,不出三日,不用南蛮子来攻,我们自己,就要全线崩溃了!”
“崩溃?”
那“国师”笑了,笑得无比自信。
“不,单于,您错了。”
“士气这种东西,是最廉价的。打赢了,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至于,对方的武器……”
他的眼中,闪过一丝,棋逢对手般的、兴奋而又残忍的光芒。
“……真是,太有意思了。”
他缓缓地,站起身,走到帅帐的沙盘前。
沙盘之上,清晰地,标注着雁门关的地形。
“能研发出‘线膛炮’和‘高爆榴弹’……”
他伸出手,轻轻地,抚摸着代表着“雁门关”的模型,喃喃自语。
“看来,我的这位‘同乡’,在原来的世界里,是个……军工专家,或者……历史爱好者?”
“真是,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“我本以为,这个无聊的世界,只有我一个‘神’。”
“没想到,竟然,还藏着另一个……‘伪神’?”
“同乡?神?”冒顿听得是云里雾里。
“单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