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正坐在屋里,就着昏暗的光线,慢悠悠地喝着一碗棒子面糊糊。
昨天闻着那股神仙味儿,却一口没吃着,让她心里堵了一晚上,连带着看什么都不顺眼。这会儿喝着寡淡的糊糊,更是觉得嘴里没滋没味,跟嚼蜡似的。
“老太太,您瞧谁来了?”
易中海掀开棉门帘,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林轩。
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,看到是林轩,鼻子里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显然还记着昨天的事,连个好脸色都欠奉。在她看来,这小子就是个不懂规矩、没眼力见儿的。
易中海连忙打圆场:“老太太,小林这孩子知道错了,昨儿是我没把话说明白,让他误会了。您看,他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,给您熬了点好东西,专门来给您赔不是呢。”
说着,他把手里的铝饭盒打开,放在了老太太面前的八仙桌上。
饭盒一开,那股被牢牢锁住的香气,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瞬间喷薄而出!
与昨天那股霸道的甜香不同,今天的香气更加内敛,更加醇厚,像是一块上好的沉香,初闻不显,细品之下,却有一股悠远绵长的甘醇,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。
聋老太太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,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就亮了,跟黑夜里点着了两盏灯笼似的。
光是这股味儿,就比昨天闻到的那个,要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!
她也顾不上再摆架子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饭盒里的那半盒金黄色羹汤上。只见那汤羹色泽如金,粘稠得如同琥珀,表面光洁如镜,没有一丝杂质,看着就不似凡品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老太太,您尝尝。”林轩适时地递上一个勺子,语气恭敬。
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接过勺子,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口,送进了嘴里。
羹汤入口的瞬间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,猛地瞪得滚圆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!
温润、丝滑、香醇、甘甜……无数种美妙的滋味,如同钱塘江大潮一般,一浪高过一浪,层层叠叠地冲击着她那早已麻木迟钝的味蕾。那是一种她活了七八十年,从未体验过的极致享受!
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喝一碗薯羹,而是在品尝天上的琼浆玉液。那股醇厚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,通体舒泰,仿佛年轻了好几岁。
一勺下肚,老太太再也忍不住了,抓着勺子,一勺接一勺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连嘴角沾上了金色的汤汁都顾不上擦,那模样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老封君的款儿。
一旁的易中海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知道这东西肯定好吃,但万万没想到,能让吃过见过的老太太失态成这样!这小子手里,到底捏着什么神仙手艺?
很快,半饭盒的薯羹就被老太太吃得干干净净,她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用勺子把饭盒刮了三遍,最后连勺子都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