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。
一边,是宝贝孙子棒梗在地上撒泼打滚,哭得撕心裂肺,那一声声“我要吃肉”的尖叫,像一把把锥子,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尖上。
另一边,是从后院那个小王八羔子屋里飘出来的那股子勾魂夺魄的肉香味儿,一下一下地往她鼻子里钻,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跟造反了似的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。
这简直是双重折磨!
她看着一旁束手无策,只会跟着掉眼泪的秦淮茹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。
“没用的东西!废物!连块肉都弄不回来,我贾家养你有什么用!”贾张氏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,“眼睁睁看着我大孙子馋成这样,你这个当妈的,心是铁打的吗!”
秦淮茹被骂得缩着脖子,不敢还嘴,心里却委屈得不行。
她不是没去要吗?可那个林轩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,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撅回来了,她能有什么办法?
贾张氏骂完了秦淮茹,见她是指望不上了,心一横,决定亲自出马。
她贾张氏在这院里横行霸道了半辈子,还治不了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?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规矩!
“走,跟我去后院!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挨千刀的,敢吃独食,馋我们家棒梗!”
贾张氏一把拽起还在地上打滚的棒梗,连他脸上的鼻涕都来不及擦,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后院。
一到后院,她二话不说,直接往林轩的屋门口一站,双手往那肥硕的腰上一叉,摆出了她最擅长的战斗姿态。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扯着那副破锣嗓子,开始破口大骂。
“开门!开门!你个吃独食的挨千刀的!给老娘滚出来!”
“大白天的躲在屋里偷吃肉,你也不怕遭天谴!丧良心的东西,有娘生没爹养的玩意儿!”
“我们家棒梗都让你馋哭了,你个没人性的绝户,心是黑的吗?吃了我们的肉,你也不怕烂肚子!”
贾张氏的骂声,又高又尖,穿透力极强。她从“吃独食”骂到“不孝敬长辈”,从“没人性”骂到“绝户”,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,那架势,仿佛林轩不是在吃自己买的肉,而是刨了她家祖坟。
这一下,整个四合院彻底被惊动了。
前院的,中院的,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,或者干脆跑了出来,聚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附近,对着贾家的方向指指点点,看起了热闹。
“啧啧,贾家这老婆子又开始了。”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,靠在自家门框上,小眼睛里闪着精光,嘴里不住地算计着。
“可不是嘛,闻着人家味儿就上门要,这叫什么事儿啊?”二大爷刘海中家里,他老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邻居嘀咕。
“那后院的小林也是,吃个肉也不知道躲着点,这下好了,惹上这院里最不讲理的了。年轻人,还是太嫩。”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头,心里有些不快,觉得这事儿丢了院里的脸。
邻居们的窃窃私语,丝毫没有影响到贾张氏的发挥,反而让她骂得更起劲了。在她看来,人越多越好,她就是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,这个新来的林轩,是怎么“为富不仁”、“欺负孤儿寡母”的。
而此时,处于风暴中心的林轩,在做什么呢?
他正坐在屋里那张破旧的方桌前,慢条斯理地,一口饭,一口肉,从容不迫地吃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猪油拌饭。
外面贾张氏的叫骂声,对他而言,仿佛是吃饭时助兴的背景音乐,连让他皱一下眉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进化过的猪油,浸润着每一粒晶莹的米饭,配上酥脆的油渣和鲜美的酱汁,一口下去,满口生香,那滋味,简直让人飘飘欲仙。
林轩不急不躁,将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得干干净净,甚至还端起碗,喝光了碗底最后一点油润的汤汁。
然后,他抽出张草纸,慢悠悠地擦了擦嘴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施施然地站起身,走过去,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,贾张氏还在声嘶力竭地撒着泼,一见门开了,骂得更凶了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轩脸上了。
面对着这个状若疯魔的老虔婆,林轩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,甚至连一点不耐烦都没有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回了屋。
贾张氏一愣,还以为他怕了,正要得意地跟上一句,却见林轩从屋里拿出了一张小马扎。
在贾张氏和所有看热闹邻居的目瞪口呆之下,林轩好整以暇地在自己的门口坐下,然后,翘起了二郎腿,抬了抬下巴,用一种看戏的眼神,饶有兴致地看着还在叉腰喘气的贾张氏。
那眼神,那姿态,仿佛在说:
“请继续你的表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