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这副“请你继续你的表演”的姿态,带着一种四两拨千斤的轻蔑,瞬间就起到了奇效。
贾张氏那酝酿了半天、即将喷薄而出的新一轮叫骂声,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仿佛一拳卯足了劲打出去,结果却打在了一大团棉花上,那种憋屈的感觉,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她被林轩那看小丑般的眼神,看得浑身不自在,脸上火辣辣的,比刚才骂街骂得脸红脖子粗时还要难受。
这……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?
按她的经验,对方要么被她骂得狗血淋头,灰溜溜地服软认错;要么就是个愣头青,跟她对骂,甚至动手。只要对方有反应,她就有的是后招接着闹。
可像林轩这样,不吵不闹,反而搬个板凳出来看戏的,她活了半辈子,还是头一回见!
这让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维权,倒像是在天桥底下卖艺的,而林轩,就是那个嗑着瓜子看热闹的闲人。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,也都被林轩这神来之笔给整不会了,一个个先是发愣,随即就有人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这笑声,对贾张氏来说,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刺耳。
她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,指着林轩,你了半天,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,林轩平静地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鸦雀无声的后院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,林轩,一个孤儿,爹娘死得早,没家没业。现在凭我自己的本事,在轧钢厂挣钱吃饭,没偷没抢,没碍着谁,没麻烦谁。我吃我自己的肉,碍着谁了?”
他这番话,先把自己“孤儿”的弱势身份摆了出来,占领了道德的第一个制高点。我一个孤儿吃顿肉我容易吗?你一个有儿有孙的老太太,跑来抢我一个孤儿的口粮,你好意思吗?
院里不少邻居听了,都暗暗点头。是啊,人家一个孤儿,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,吃顿肉怎么了?你贾家自己没本事,跑来欺负一个孩子,这叫什么事儿。
贾张氏的脸色更难看了,她刚想张嘴反驳,林轩却根本不给她机会,继续说道:
“您老要觉得我吃肉不对,觉得我馋着您孙子了,行,没问题。”
林轩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“通情达理”,他伸手指了指院外。
“这样,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,找王主任评评理。让王主任给断断,我一个轧钢厂的临时工,吃自己花钱买的肉,到底合不合规矩,到底是不是犯了法!”
“街道办”和“王主任”这几个字一出口,贾张氏的气焰,肉眼可见地矮了半截。
她再蛮横,也只是个胡搅蛮缠的家庭妇女,哪敢真的去惊动官方?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,这事儿她根本不占理,真闹到街道办去,挨批评的肯定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