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卫东揣着那笔沉甸甸的巨款回了家。
“哥……”林卫红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，小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，眼睛里满是激动和不安。这两年，她连一块钱的整钱都没见过，何曾见过这么大一笔钱。
“拿着，这本就是爸留给咱们的。”林卫东将钱推到妹妹面前，声音温和却坚定，“从今天起，哥带你过好日子，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咱们。”
他没有半分迟疑，立刻拉着妹妹出了门，直奔供销社。
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，钱好使，但票更重要。好在王振国念他家情况特殊，特批了一些肉票、布票和粮票，这可比钱金贵多了。
林卫东毫不手软，大米、白面、猪肉、鸡蛋、棉布……只要是能买到的好东西，他都买了一大堆。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，把妹妹这两年亏空的身体，全都补回来。
当兄妹俩大包小包地回到四合院时，那浓郁的肉香和白面特有的味道，瞬间就引起了全院的注意。这年头，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，谁家能这么奢侈？
傍晚时分，林家那破败的东厢房里，第一次飘出了诱人至极的炖肉香气。
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“咕嘟咕嘟”地炖着，酱色的汤汁翻滚，香气混着热气，从堵着破报纸的窗户缝里一个劲儿地往外钻，霸道地飘满了整个四合院，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挠得人心痒难耐。
这年头，谁家能吃上一顿饱饭都不错了，更别提是这种纯纯的肉香，简直是要人命的馋虫。
中院贾家。
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，跟两只小馋猫似的，扒在门口，一个劲儿地吸着鼻子，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。
“奶奶，肉！我要吃肉！”棒梗扯着贾张氏的衣角，哭闹起来。
贾张氏闻着那股子肉香，自己也馋得不行，可一想到刚被罚了五十块钱，心里就跟刀割似的，一股邪火顿时就上来了。
她一巴掌拍在秦淮茹的背上，骂骂咧咧地说道：“你个丧门星！杵在这儿干嘛？闻闻味儿就饱了？还不赶紧想办法去弄点回来！孩子都馋成什么样了？你这个当妈的，心是铁打的吗？”
秦淮茹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俏丽的脸上满是为难和屈辱。
去要？怎么要？
昨天刚跟着婆婆一起欺负人家，今天人家发达了，就厚着脸皮上门讨肉吃？这脸皮得有多厚才行？
可看着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样子，再被贾张氏在后背上狠狠掐了一把，秦淮茹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端起一个豁了口的空碗，低着头，硬着头皮朝后院走去。
她心里盘算着，林卫东就算再恨自己，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，看在以往邻里的情分上，总不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吧？只要自己姿态放低一点，说几句软话，他一个大男人，还能跟自己一个寡妇计较不成？
她走到林家门口，那股肉香更浓了，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抬手“咚咚咚”地敲了敲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林卫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，冷冷地看着她，以及她手里那个刺眼的空碗。
秦淮茹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，连忙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，声音放得又低又软：“卫东……那个……你看，我们家棒梗和小当，好久没沾过荤腥了，馋得直哭……你家这肉炖得真香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孩子匀点儿，就当是……邻里互助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林卫东嘴角便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。
“邻里互助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刀，狠狠扎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“我妹妹病得快死了，去找你们要钱看病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讲邻里互助？”
“我妹妹饿得面黄肌瘦，你们克扣她口粮，看着她吃糠咽菜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讲邻里互助？”
“昨天，你们全家跟着易中海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白眼狼，想把我们兄妹俩彻底踩死的时候，你们怎么不讲邻里互助？”
林卫东每问一句，秦淮茹的脸就白上一分。
他的声音越来越冷，眼神越来越利，如同实质的刀子，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伪装，一片片地割开，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“现在，闻着我家的肉香了，就想起来邻里互助了？”
“秦淮茹，我家的肉，就算是喂狗，也不会给你们贾家一口！”
说完，林卫东不再看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直接“砰”的一声，将门重重关上。
巨大的关门声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秦淮茹的脸上。
她僵在原地，而那扇紧闭的门后，却隐隐传来了林卫红压抑不住的、清脆的笑声。笑声不大，却像一根根钢针，扎进了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，也扎进了她那颗满是屈辱和怨恨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