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被保卫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架走后，整个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前一秒还跟着摇旗呐喊，把林卫东往死里踩的街坊邻居们，此刻一个个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似的，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贾张氏那张胖脸上的横肉哆嗦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。她怎么也想不通，一个昨天还任她搓圆捏扁的孤儿，怎么就能把副厂长给请来，还一句话就把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给办了？这简直比戏文里演的还邪乎！
二大爷刘海中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，刚才王振国那要吃人的眼神，让他两条腿肚子到现在还转筋。他一边为易中海的倒台而幸灾乐祸，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当上一大爷，一边又后怕不已，庆幸自己刚才没把话说得太死，不然被一块儿捎带走的就是他了。
而刚得了好处的三大爷阎埠贵，此刻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庆幸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走到林卫东身边，小声而热切地说道：“卫东啊，你放心，以后在这院里，三大爷给你撑腰！谁敢说你半个不字，我第一个跟他掰扯！”
秦淮茹则默默地站在人群的角落，一双漂亮的眸子里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震惊、恐惧、茫然，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。她看着林卫东那挺拔如松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自己以前从未正眼瞧过的年轻人，竟是如此的陌生和……可怕。
院里的风向，彻底变了。
王振国把院里的事处理完，转过身，重重地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，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歉疚：“卫东，让你和你妹妹受委屈了！这事，我一定给你个交代！”
他想了想，又问道：“你觉得，这事儿怎么处理才解气？”
林卫东看着这位军人出身、一身正气的副厂长，眼神平静而坚定：“王厂长，我相信厂里的公正。我只希望，我妹妹以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，我父亲在天之灵也能安息。”
这番不卑不亢、沉稳大气的回答，让王振国愈发高看了他一眼。
好小子！有胆识，有手段，还不骄不躁，是个成大事的料！
“好！”王振国一拳砸在手心，“这事影响太坏了，简直是往咱们工人阶级的脸上抹黑！必须杀鸡儆猴！我马上安排，明天就开全厂大会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易中海这层画皮给扒了！”
……
第二天，红星轧钢厂，千人职工大礼堂。
主席台上，几名厂领导正襟危坐，脸色严肃。台下，乌泱泱地坐满了各个车间的工人，交头接耳，议论纷纷，整个礼堂跟个烧开了水的大锅炉似的。
王厂长是军伍里出来的，办事讲究个雷厉风行。他亲自坐镇，保卫科那帮人谁敢怠慢？连夜审问，一天不到，就把易中海那点儿烂事查了个底儿掉，整理成材料拍在了桌上。
保卫科的张科长是个黑脸膛，走上台，清了清嗓子，那双眼跟鹰似的在台下扫了一圈，整个礼堂顿时鸦雀无声。他拿起那几页写满字的纸，一开口，声音跟淬了冰碴子似的：
“关于我厂原八级钳工易中海的违纪问题，现将处理决定公布如下！”
“经查，我厂原八级钳工易中海，在处理牺牲同志林建国家属抚恤金事宜上，存在严重违纪问题！其以‘代为保管’为名，侵占烈士抚恤金五百元长达两年之久，每月仅发放三元生活费，并时常克扣，致使烈士遗孤长期处于饥饿与贫病之中，险些酿成严重后果……”
张科长每念一句，台下工人们的议论声就大上一分，跟炸了锅似的。
“我的天爷！五百块啊！就给人家孤儿寡母三块钱一个月？”
“这他娘的哪是代为保管，这纯粹是吃绝户啊！太缺德了！”
“平时看他道貌岸然的，一口一个高风亮节，没想到背地里是这么个黑心烂肝的玩意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