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身后,傻柱那堵肉山似的身体还想挤过来,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什么,却被三大爷阎埠贵一把死死拽住。
精于算计的阎埠贵可不想掺和进这种没油水捞的浑水里。
傻柱的叫骂声很快被轧钢厂巨大的轰鸣声所吞没,林伟连眼角都懒得向后瞥一下。
四合院里的那点鸡零狗碎,跟今天厂里要发生的大事比起来,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刚踏进一号车间,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气息就扑面而来。
往日里那台如同车间心脏般轰鸣不息的苏制老功勋车床,此刻正死寂地趴窝在原地,周围围满了人,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。
这台型号为1K62的老伙计,是整个车间生产线上最核心的一环,承担着高精度主轴的最后一道加工工序。
它一停,下游所有的流水线都得跟着瘫痪。
车间主任王强急得嘴上起了燎泡,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大片,在人群里窜来窜去,嗓子都喊哑了。
“怎么样了?老易!找到问题没有?”
他一把抓住易中海的胳膊,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希望。
易中海,这位厂里公认的技术权威,八级钳工,此刻正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,手里拿着个扳手,却迟迟不敢下手。
“主任,这个……不好说啊。”
易中海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,声音拉得老长。
“这台机器毕竟是苏联老大哥几十年前的东西了,很多零件都严重老化。而且,你看,原始图纸也缺失了好几页关键部分,这……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他身边围着的一群技术骨干,拆了装,装了又拆,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,连根毛都没摸到。
机床内部那些复杂精密的齿轮和传动结构,此刻在他们眼里,就如同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
只有易中海自己心里清楚。
屁的零件老化,屁的图纸缺失!
这机器的毛病,邪门得很!他刚才偷偷检查过,所有常规的故障点都毫无问题,可它就是不转!
这种未知的情况,是他最恐惧的。
万一当着全车间的面,他这个八级钳工把机器给拆废了,或者干脆修不好,那他这张老脸,以后还往哪儿搁?
他赖以生存的权威和地位,将会在瞬间崩塌!
所以,他只能推,只能拖。
王主任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指望不上易中海了。
“没办法了!”王强一咬牙,对身边的通讯员吼道,“去!开车!到刘家胡同,无论如何,把刘总工给我请出山!”
刘总工!
这三个字一出,整个车间的嘈杂声都瞬间低了下去。
刘工,刘振华。
一个在轧钢厂里活着的传奇。
早已退休多年的老总工程师,年近七十,脾气古怪得出了名,但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技术,是整个轧钢厂公认的、独一档的“天花板”。
半个小时后,一辆嘎斯吉普车呼啸着停在了车间门口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,在一众厂领导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他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,但那双眼睛,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就是刘工。
现场的气氛,随着他的到来,变得肃穆起来。
王主任赶紧迎了上去,点头哈腰地汇报情况。
易中海也连忙凑上前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刘工,您老人家可来了,我们是真没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