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张伯那张沟壑纵横,写满风霜的脸,出现在院子中央时,整个四合院喧闹的空气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。
刹那间,万籁俱寂。
先前还在交头接耳、议论纷纷的街坊们,话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,带着惊愕与不解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不明白,在这个节骨眼上,林伟怎么会领进来一个陌生的老头。
这葫芦里,到底卖的什么药?
唯独易中海。
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,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,又在下一秒凝固成了冰。
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,让他四肢百骸都变得僵硬。
他脑子里那根绷了许久,名为“侥幸”的弦,在这一瞬间,“崩”地一声,应声而断!
完了。
这两个字,如同惊雷,在他天灵盖上轰然炸响。
“各位街坊邻居。”
林伟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死寂,洪亮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回荡在院子的上空。
“这位张伯,是咱们院里一大爷,易中海的亲师兄!”
他的手,指向了脸色煞白的易中海。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然而,林伟的下一句话,才真正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同时,他也是当年和我师祖钱总工,一同被下放的受害者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“什么?!”
“师兄?”
“跟钱总工一起……被下放的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“唰”地一下,在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和一脸悲愤的张伯之间,疯狂地来回扫视。
一道道视线,如同探照灯,要把易中海那张伪善的面具彻底洞穿!
在全院几十口人灼人的注视下,张伯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仇恨与悲痛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、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,缓缓伸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衬里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。
他掏出的,是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,四四方方的东西。
他一层,一层,又一层地,将泛黄的油纸揭开。
那里面,是一本同样泛黄,边角已经卷曲破损的日记本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钱师傅当年的日记!”
张伯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,都浸透了血与泪,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控诉。
“这里面,清清楚楚地记载了!”
他举起日记本,转向院里的所有人,然后,目光如刀,狠狠地剐向易中海。
“他这个‘好徒弟’,是怎么一步一步,把他推进深渊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