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伯翻开了那本脆弱的日记。
他的指尖，抚过上面已经晕开的墨迹，仿佛能感受到恩师当年写下这些文字时，那无尽的痛苦与不敢置信。
“一九五八年，十月七日，晴。厂里八级钳工的名额下来了，只有一个。海子（易中海的小名）最近总在我面前念叨，说他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多久，说他家里负担重，比我更需要这个……我看得出他的渴望，我决定，把这个机会让给他。”
张伯念出的第一段，就让院里一片哗然。
“十月十二日，阴。今天在车间，我负责的一批精密零件出了问题，少了一个关键的轴承，导致整批报废，造成了重大损失。我找遍了所有地方，也想不明白，那个轴承怎么会凭空消失……”
“十月十五日，雨。厂里收到了匿名举报信，说我偷窃零件，倒卖获利。我被保卫科带走审查了。我百口莫辩，海子来探望我，抓着我的手，哭着说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……”
张伯的声音开始颤抖，眼眶里浑浊的泪水，再也控制不住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易中海。
“易中海！你这个畜生！你还记得吗？审查会上，你就是这么说的！”
他模仿着当年的场景，声音陡然变得尖利。
“‘我……我亲眼看到师傅他，鬼鬼祟祟地把一个零件藏进了怀里……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，我不敢相信……’你就是用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，反戈一击，将所有的脏水，全都泼在了待你如亲子的恩师身上！”
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！”
张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他指着易中海，发出了泣血的咆哮。
“师傅待你恩重如山！他把自己压箱底的本事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！他怕你学不会，手把手地教！你却为了自己的前途，为了那点狗屁的荣誉，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！”
“师傅在农场，受尽了折磨！临死的时候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！可他嘴里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！‘海子……海子他不会害我的……’”
“他到死都不相信！害了他的，竟然会是你这个他最疼爱、最器重的徒弟！”
悲愤的控诉，在寂静的院落里，化作了最沉重的回响。
“你害死师父，简直猪狗不如！”
最后这八个字，张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的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，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身上，砸在他那张虚伪了几十年的面具上，也砸在院里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整个四合院，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大瓜，震得大脑一片空白，头皮阵阵发麻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们看着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、德高望重的一大爷，此刻只觉得无比的陌生，无比的……恶心。
何雨柱站在人群里，看着易中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，看着他摇摇欲坠，几乎要站不稳的身体，他那颗简单的脑袋，根本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。
他的第一反应，不是思考，而是维护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前去，替易中海辩护。
“一大爷不是这种人！”
张伯猛地转过头。
那双燃烧着滔天仇恨火焰的眼睛，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死死地锁定了何雨柱。
“这里没你说话的份！”
一声暴喝，如同炸雷。
“你一个外人，你懂什么！”
一句话，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，直接把何雨柱给顶了回去，让他所有的辩解都堵死在了喉咙里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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