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示教室的挂钟分针刚划过“3”,尖锐的呼叫铃突然划破夜色。
苏越握笔的手停住了——那铃声不是普通病房的“叮铃”声,而是心外科专用的红色警报,频率比常规呼叫快三倍。
他立刻起身,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摊开的病历,纸张哗啦作响。
走廊里传来护士跑动的脚步声,夹杂着实习生颤抖的喊声:“5床!5床术后患者意识模糊,血压40/20!”
他抄起听诊器冲出去时,后颈还残留着保温袋的余温——那是今早陆凛放在他桌上的,这次没留下身影,只在袋子里塞了张便签:“夜间值班餐不可省”。
此刻这温度却像根刺,扎得他加快了脚步。
护士站乱成了一锅粥。
值班医生小陈攥着对讲机,额头的汗水打湿了刘海:“心跳骤停!5床心跳骤停!”他按错了频道,整个住院部的广播都在重复这句话。
苏越看见他指尖颤抖,显然把“急性低血压”报成了“骤停”——这会让重症监护室(ICU)的人从地下三层冲上来,至少耽误八分钟。
“让开。”苏越挤到护士身后。
5床的门开着,患者张叔闭着眼,面色灰白,但四肢还有温度。
他扒开眼皮——瞳孔等大,对光反射存在。
氧饱和度监测仪显示92%,虽然低,但绝不是心脏停跳的水平。
“输液泵!”他低声喝道。
林晚秋立刻把泵体转过来,红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:多巴胺80毫升/小时。
正常剂量是8毫升/小时,十倍过量。
苏越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——这会导致血管剧烈收缩,血压先升高后暴跌,和心跳骤停的表现高度相似。
他迅速切断输液通路,转身对发愣的护士说:“阿托品0.5毫克静脉推注,准备去甲肾上腺素维持。”
“苏越!”身后传来一声冷喝。
周培元的白大褂还皱着,显然是从家里赶过来的,领带歪在锁骨处,“你停职期还没结束!谁允许你擅自处理患者?”
苏越没回头,盯着监护仪上的心率说:“那周医生来处理?等重症监护室(ICU)的人骑着电瓶车从地下车库冲上来?”他声音里带着寒意,“张叔术后第四天,恢复得很好,突然心跳骤停?你信吗?”
监护仪发出“滴滴”的提示音,心率从32跳到45,又升到58。
张叔的手指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哼声。
林晚秋举着平板电脑走过来,屏幕上是电子医嘱修改记录:“昨晚八点,周医生手动调整了多巴胺剂量,单位选成了毫升/小时,漏勾了‘每小时’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敲了一记钢钉,“监控拍得很清楚。”
周培元的脸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去抓领口,领带结扯开,露出喉结剧烈滚动:“我……我是怕剂量不够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苏越打断他。
张叔的血压开始回升,60/40,70/50。
他摸了摸患者的桡动脉,搏动逐渐有力,这才转身看向周培元,“现在,你要以停职医生干扰治疗为由,把我送去医务处吗?”
周培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