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么两秒,手术室里只有麻醉机的呼吸声。
然后他说:“准备6-0聚丙烯缝线,苏越,你来定位。”
当新增的灌注管路接通时,脊髓氧合指数跳回了89%。
苏越的额头沁出薄汗,却听见陆凛低低的“做得好”,像根温热的线,穿过他紧绷了三年的神经。
术后复苏室,少年的手指动了动。
陆凛摘手套的动作慢下来,乳胶与皮肤分离的声响里,他突然问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”苏越盯着少年逐渐平稳的呼吸,喉结滚动,“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。”
深夜的档案室飘着旧胶片的味道。
苏越的工牌在刷卡区亮起红灯,“权限不足”的提示音像根细针扎进耳膜。
他正要退开,后颈突然泛起凉意——门轴转动的轻响里,陆凛的影子投在地面,像道不可逾越的手术线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陆凛晃了晃手中的加密文件袋,封皮上“2021-07-15医疗事故”的字样刺得苏越瞳孔收缩,“设备故障?”他冷笑,“我父亲当年参与善后调查,这是内部备份。”
苏越的手指扣住文件袋边缘,却被陆凛轻轻避开。
“告诉我,”陆凛的声音沉得像手术台下的阴影,“你到底是谁?‘陈默’?还是……沈昭山口中的苏越?”
暴雨砸在窗户上的声响突然炸响。
苏越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监控中心的紧急推送——放射科数据中心的警报红光在屏幕上跳动,有人正批量删除历史影像,进度条已经爬到了68%。
“你现在出去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陆凛拉住他的手腕,力度不大,却像道铁箍,“他们要抹的不只是你的过去,还有今晚那个孩子的未来。”
苏越抬头,看见陆凛的眼睛里有闪电的光。
他想起手术台上那人允许他独立完成吻合时的信任,想起保温袋里刚劲的便签,想起监控室里折了角的医嘱单。
喉间的腥甜涌上来,他哑着嗓子说:“如果真相被抹掉,我这辈子就真的白活了。”
陆凛的手指慢慢松开。
窗外的闪电劈下来,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苏越抓起文件袋冲向楼梯间时,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“小心摄像头”,像句没说完的医嘱。
监控室的屏幕上,数据中心的删除进度条仍在跳动:72%。
暴雨如注,瑞华医院顶层的警报声穿透雨幕,在夜空里扯出一道刺目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