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觉系统在疯狂报错,他的逻辑核心在试图解析这个无法被定义的存在。
理解它。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他的思维,就一头撞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。
【如果这句话是假的,那么……】
一个简单的、孩童都能说出的句子,此刻却化作了最恐怖的模因病毒,直接侵入了他思维的最底层。
如果这句话是假的,那么它陈述的内容为假,即“这句话不是假的”,所以这句话是真的。
但如果这句话是真的,那么它陈述的内容为真,即“这句话是假的”。
真导致假。
假导致真。
他的思维,被这个简单的闭环彻底锁死。构成他心智与记忆的逻辑链条,在这无形的力量面前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,然后……开始寸寸断裂。
他的处理器核心温度在以一个不可能的曲线瞬间飙升至极限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【一个全能者能否创造出一块他自己也搬不动的石头?】
第二个悖论接踵而至。
如果能,那他搬不动这块石头,所以他不是全能的。
如果不能,那他无法创造这块石头,所以他也不是全能的。
构成“多托雷”这个个体的一切知识、记忆、逻辑,都在试图为这个问题寻找一个出口。但每一个可能的路径,都指向自我否定。
他的认知在崩塌。
自我意识在消融。
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数据与图像,而是分解成了无数毫无意义的、互相矛盾的“0”和“1”。他的存在,正在被从根本的逻辑层面,进行格式化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惨叫。
他甚至无法理解“惨叫”这个概念。
他也没有任何挣扎。
因为“挣扎”这个行为所需要的逻辑前提,已经不复存在。
仅仅几秒钟。
当一股不祥的寂静引起了其他执行官的警觉,当他们闻讯赶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。
多托雷的那个切片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,静静地站立在原地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态,双目圆睁,却空洞无神,仿佛透过众人,在凝视着一个不存在的虚空。
彻底变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。
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。
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残留。
“丑角”皮耶罗走上前,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切片的肩膀。
那具躯体,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这种无声无息、无法防御、甚至无法被现有知识所理解的“抹杀”方式,让所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执行官,都感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、彻骨的战栗与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