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冬宫的深处,死寂取代了往日的阴谋与喧嚣。
“博士”的一个重要切片,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,被彻底抹除了存在。
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,没有元素的狂暴嘶吼,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。
就那么消失了。
仿佛从世界这条巨大的织毯上,被一双无形的手,精准地抽走了一根丝线。
剩下的,只有一个无法被理解,无法被填补的空洞。
恐慌,这种早已被执行官们摒弃的情绪,此刻却化作了无形的孢子,在宫殿的阴影中疯狂滋生。他们畏惧的不是死亡,而是那种连死亡过程都无法感知的、绝对意义上的“抹杀”。
那是凡人面对神明时,最原始的战栗。
但有一个人是例外。
执行官第三席,“少女”哥伦比娅。
她的羽翼状眼罩遮蔽了双眼,却遮不住那份超脱于所有同僚之上的、宛如深渊般的好奇。
恐惧源于未知。
而她,则渴望拥抱未知。
那个男人,凌夜。能让自负到将自身分割成无数碎片的“博士”都无声陨落,他究竟是什么?
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?
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访客?
还是某种……更高维度的意志,在这个世界上投下的一个倒影?
哥伦比娅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沿,那里凝结的霜花,是至冬永恒的旋律。但她的思绪,早已飘向了那个被迷雾笼罩的神秘居所。
她要去亲眼确认。
夜色,是至冬国最忠实的盟友。
哥伦比娅的身影融入了这片深沉的黑暗,没有带起一丝风,没有惊动一片雪。她的存在感被收敛到了极致,并非简单的潜行或匿踪,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“自我否定”。
她让自己在别人的感知中,变成了一段空白。
守卫森严的层层防线,在她面前形同虚设。那些精锐的士兵,那些警惕的魔导机关,都无法捕捉到一个“不存在”的闯入者。
她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。
凌夜的居所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,却彻底颠覆了她的所有预设。
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墙壁,没有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炼金仪器,更没有预想中那种压抑、森严的实验室氛围。
她的面前,是一片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的空中花园。
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没有根基,没有支柱,仿佛是被人从某个神话纪元里,硬生生抠出来的一块碎片,镶嵌在了这片属于凡人的空间之中。
哥伦比娅的脚步停在了入口。
她能感觉到,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着整个花园,但那并非为了防御,更像是一种……声明。
声明此地与外界的规则截然不同。
她试探性地伸出手,指尖轻易地穿过了那层屏障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她迈步踏入。
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泥土的松软,而是一种温润、坚实的奇异质感。她低下头,发现自己正踩在一片凝固的光芒之上。那光芒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,内部还有无数更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流转,构成了一种稳定而奇妙的“地面”。
这里没有植物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色彩斑斓的“辉光”。
它们拥有着各自的形态,有的如同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,有的则是一道拖着长尾的蓝色彗星,还有的,是不断聚散的、彩虹色的光雾。
这些“辉光”都是由最纯粹的光与声构成的生命。
它们在空中自由地飞舞,彼此追逐,嬉戏,划出一道道绚烂而无声的轨迹。
每一道辉光,都在吟唱着一段独一无二的旋律。
或高亢,或低沉,或轻快,或悠扬。
数以万计的旋律,本应交织成最混乱的噪音,可在这里,它们却以一种哥伦比娅无法理解的方式,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