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冬的寒风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净化方案的交付,意味着交易完成了它冰冷的前半部分。
凌夜与阿蕾奇诺正处于一片广袤的平原上空,气流在他们身边高速掠过,发出沉闷的呼啸。按照既定的行程,他们的目的地是蒙德,那座由风神庇佑的自由城邦。协助代号“女士”的罗莎琳,夺取那颗象征“自由”的神之心,是此行的全部内容。
对阿蕾奇诺而言,这是一次目标明确的任务。
对凌夜而言,这更像是一场乏味的饭后散步。
就在旅途行至过半,下方的大地脉络呈现出一种单调的翠绿色时,凌夜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顿了。
他悬停在万米高空,身形稳定得不带一丝颤动。
阿蕾奇诺瞬间察觉到了这种异常的静止。她侧过头,猩红的十字瞳孔倒映出凌夜的侧影。
他闭上了眼。
在这一刻,阿蕾奇-诺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。风的呼啸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,高空稀薄的空气不再流动,就连下方平原上浮动的光影,也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。
这不是任何元素力的干涉,而是一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改变。
仿佛整个世界,都在为这个男人的专注而屏息。
凌夜的感知,在此刻挣脱了物理维度的束缚。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波,以超乎光速的效率,瞬间跨越了山脉与海洋的阻隔,向着遥远的东方无限延伸。
很快,他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“信号”。
那不是能量,不是精神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被执行了亿万次的、已经固化为公理的“概念”。
极致的稳定。
极致的霸道。
那股波动所阐述的,是一种试图将“瞬间”拉伸为“无限”,将“存在”本身定义为唯一“真理”的强大意志。它像一座建立在时间长河中的堤坝,顽固地抵抗着宇宙熵增的洪流,试图在必然的衰败与消亡中,开辟出一片绝对静止的净土。
——“永恒”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
凌夜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缕数据流般精准而冷酷的光芒。
他嘴角的弧度清晰而深刻,那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发现新大陆、或者解开一道复杂谜题时的,纯粹的智性上的满足感。
“比起随风而逝的‘自由’,这种试图对抗宇宙熵增的‘永恒’哲学,更有研究价值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重新开始流动的气流,钻入阿蕾奇诺的耳中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阿蕾奇诺的眉头紧锁,她不理解那些听起来像是疯子呓语的词汇,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话语中那份骤然升起的、浓烈的兴致。
这种兴致,往往意味着不可预测的变数。
“计划有变。”
凌夜转过头,目光落在阿蕾奇诺那张写满错愕与警惕的脸上。他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,宣布了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