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,毫无征兆地裂开了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,没有雷鸣,没有风暴。
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作用于感官与认知层面的“断裂”。
上一秒,稻妻城天守阁上方的天穹,还是那副被雷暴与阴云统治了无数个日夜的压抑景象。
下一秒,凌夜与阿蕾奇诺的身影,便如同墨点滴入清水,凭空出现在了那里。
他们的存在本身,就成为了那片恒定不变的“永恒”画卷上,一个突兀的、不应存在的“异物”。
对于这个已经锁国、并由绝对意志统治的国度而言,这种行为无异于最严重、最直接的挑衅。
“仆人”阿蕾奇诺,这位在冰之女皇麾下都堪称心狠手辣的执行官,此刻却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下方那座宏伟的天守阁,正从沉睡中苏醒。
那不是士兵的警觉,不是法师的戒备。
那是一尊神明,或者说,一尊神明意志的代行者,睁开了祂冰冷的眼眸。
轰——!
天守阁内,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光冲天而起,瞬间洞穿了厚重的云层。
那具端坐于王座之上,本应是死物的雷电将军人偶,眼中爆发出毁灭性的神光。她体内的能量核心在刹那间被激活到了极致,整个稻妻国的元素脉络都在向她朝拜、为她供能。
下一瞬,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高天之上。
没有言语。
没有任何警告。
神罚的降临,从不需要向凡物解释。
她手中紧握着那柄名为“薙草之稻光”的薙刀,刀身上流转着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雷电。
她将薙刀高举过顶。
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。
天空、云层、下方的城池、远方的海浪……万事万物都褪色为单调的黑白。
唯一的色彩,便是那一道凝聚了“永恒”真理,足以斩断因果、凝固时空的至高刀光!
“无想的一刀!”
神明的低语,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紫色的刀光撕裂了黑白的天幕。
它斩落的速度并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。但那是因为,它所经过之处,连时间本身都被强行拉伸、凝固。空间在它的锋芒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那是物理法则被更高层级力量强行碾碎的声音。
阿蕾奇诺的呼吸停滞了。
作为愚人众执行官,她面对过深渊的魔物,也曾与古国的遗迹巨像搏杀。但此刻,在那纯粹的神威面前,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。那股窒息感,那股灵魂即将被撕碎的战栗,让她这位行走于阴影与杀戮中的“仆人”,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恐惧。
她本能地想要后退,想要逃离,想要动用一切力量去抵挡。
然而,她身旁的凌夜,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面对这足以斩断神魔、终结因果的一击,他没有抵挡,没有闪避。
他甚至没有调动任何元素力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,仿佛眼前撕裂天地的,不是神明的绝杀,而是一阵拂面的微风。
在阿蕾奇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,在下方稻妻城无数民众抬起的、惊骇欲绝的视线中,凌夜只是缓缓地、平静地伸出了一根食指。
那是一根普通的手指,白皙、修长,没有任何能量的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