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那份坚定并非源于无知者无畏，而是源于一种早已烙印进骨髓的责任感。
哪怕面对的是刚刚“击败”了她们神明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，她也没有丝毫退缩与闪躲。
凌夜的目光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压力，却让神里绫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。
那目光仿佛无视了血肉与骨骼的表象，径直穿透了她的身体，抵达了她灵魂最深处，那个由意志与信念构筑而成的核心。
在那里，他看到了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鹭。
纯粹，干净，不染尘埃。
他看到了少女每一次挥剑时，心中所想的并非是击倒敌人，而是筑起一道守护亲人、守护民众、守护稻妻的无形之墙。
他看到了“守护”这个抽象的概念，在这个少女的意志中，被提炼、被诠释到了何等纯粹的境地。
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无形的巨锤，清晰地砸在空旷大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：
“你的剑术，师承‘神里流’。”
“但你所追求的，并非杀伐，而是‘守护’。”
神里绫华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在你的意志中，蕴含着对‘守护’这一概念最纯粹、最干净的诠释。”
凌夜顿了顿，抬手指向那些在空中缓缓旋转的、散发着不祥紫光的将军核心碎片。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一个工匠在挑选材料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，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生物质疑的绝对。
“这份精神力，是修复这具人偶最好的‘粘合剂’。”
没有威逼。
没有利诱。
更没有提出任何交换条件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宣告一个决定。
如同宣告太阳会东升西落一般，自然而然。
“修复将军的这段时间，你需要留在天守阁。”
“我会剥离你的‘守护’意志，用它来稳定重构后的人偶核心。”
这番话，与其说是商量，不如说是一道来自更高维度、无法违抗、甚至无法理解的“通知”。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八重神子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去，她那引以为傲的、足以玩弄人心的智慧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。
神里绫华紧握的折扇“啪”的一声，扇骨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她们都瞬间明白了。
从她们踏入这座天守阁的那一刻起，她们，或者说整个稻妻，就已经失去了所有选择的权力。
棋手已经掀翻了棋盘，开始用棋子本身，来搭建一个全新的、祂所感兴趣的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