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家后院。
“哇——”
凄厉的哭嚎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,一道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屋,像一颗肮脏的小炮弹,一头扎进了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人怀里。
正是棒梗。
他浑身脏兮兮的,脸上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,混着鼻涕和灰尘,糊成了一片。
“我的乖孙!我的心肝宝贝!这是怎么了?”
贾张氏一把搂住棒梗,那颗偏到咯吱窝的心瞬间揪紧了,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。
棒梗在她怀里拱了拱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话都说不囫囵。他当然不敢说自己先去挑衅,更不敢提自己先动手结果被反杀的糗事。
小小的脑袋里,恶毒的念头飞速旋转,一个颠倒黑白的版本脱口而出。
“奶……是江帆!他仗着自己学习好,在校门口……在校门口找了高年级的人堵我……他们打我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自己胳膊上一点擦破的油皮亮给贾张氏看,仿佛那是什么致命重伤。
“他们还……还抢我的钱!”
贾张氏一听宝贝孙子“受了天大的委屈”,浑身的血液“嗡”一下就冲上了头顶,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反了天了!一个死了爹妈的野种,也敢欺负到我们贾家的头上了!”
她怪叫一声,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。
可刚迈出一步,蒋大山那张沉默却如山岳般沉重的脸,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眼睛,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,让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。
硬闯?不行。
跟那个杀过人的老东西硬碰硬,自己讨不到半点好果子吃。
贾张氏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两圈,一抹阴险的精光闪过。
有了!
一条毒计涌上心头。
她没有直接杀向蒋家,而是反手拉住还在抽噎的棒梗,用力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。
棒梗“嗷”地一声,哭得更惨了。
“走!跟奶走!咱们不找他家,咱们找院里管事的大爷,让他给咱们评评这个理!”
贾张氏拖着棒梗,一路从后院嚎到了中院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,直接扑到正在院里石桌旁跟人说话的一大爷易中海面前。
“一大爷!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!”
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饱含“委屈”,瞬间吸引了院里所有人的目光。
正在纳鞋底的大妈停下了针线,正在下棋的老头放下了棋子,所有人都看了过来。
贾张氏见状,演得更来劲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。
“那蒋家的小崽子,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!我们家好心好意让他住在院里,他倒好,不仅在外面纠集人打我们家棒梗,还……还抢了棒梗一毛钱!”
“一毛钱?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这个年代,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。一毛钱,对一个孩子来说,绝对是一笔巨款!
能买十块水果糖,能买两个滚烫的大肉包子,够寻常孩子眼馋半个月了!
打架是孩子间的矛盾,可抢劫,性质就完全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