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,给老旧的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砖缝里的青苔,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,都像是被这光温柔地抚摸过,透着一股安逸的生活气息。
蒋大山牵着孙子孙女,走在院里铺着的青石板路上。
他的步伐沉稳,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。
江帆的背上,一个崭新的军绿色书包格外显眼。
书包是帆布材质,针脚细密,黄铜色的搭扣在晨光下闪着光。这是前天杨厂长亲自派人送来的,作为他发明半导体收音机的奖励。
这份独一份的荣耀,引得院里不少同龄的孩子,只能远远地扒着门框,投来混杂着羡慕与嫉妒的目光。
江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,但他毫不在意,只是挺直了小小的腰杆。
丫丫跟在旁边,小手被爷爷宽厚粗糙的大手包裹着,一步一跳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
爷孙三人的身影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,温馨而宁静。
然而,这片宁静,在他们刚走到中院门口时,被一道不和谐的身影彻底撕碎。
许大茂刚从后院晃悠出来,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一副无所事事的二流子模样。
他几乎是第一时间,就被江帆背上那个崭新的书包刺痛了眼睛。
那抹鲜亮的军绿色,是如此的扎眼。
再联想到这几天,整个轧钢厂上上下下,都在传颂着江家这个孙子的“天才”事迹,连带着蒋大山这个乡下来的老头子,都在一车间里被高看了一眼。
一股子酸到发苦的嫉妒,混合着前几次吃瘪的怨恨,瞬间从他心底涌上了喉咙。
他原本懒散的眼神,一下子变得尖刻起来。
他将身体斜斜地一靠,刚好堵住了爷孙三人的去路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哟,蒋大爷,这么早啊?送孙子上学去?”
他的声音拖着长调,阴阳怪气的,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酸味。
“瞧瞧,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,连崭新的军绿色书包都背上了!这在咱们院里,可是头一份儿啊!”
蒋大山抬眼皮瞥了他一眼,眼神古井无波。
他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任何口舌。
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,然后拉着孙子孙女,想从旁边绕过去。
许大茂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。
他身子一横,像一堵墙,再次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们面前。
他整个人凑了过来,一股劣质烟草和没刷牙的口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蒋大爷,别急着走啊。”
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黏腻得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,话语里却包裹着最恶毒的芯子。
“我这当小辈的,得好心提醒您一句。”
“咱们这轧钢厂,那可是公家的厂,国家的地儿!厂里的一针一线,哪怕是一颗螺丝钉,那都是国家的财产,人民的财产!”
他的目光,意有所指地在江帆那个新书包上狠狠刮过。
“您老啊,可千万别把在乡下过穷日子那套给带到城里来,别见了什么好东西,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,老想着往自个儿家里划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