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最近的日子,过得就像是掉进了腌菜缸里,又酸又涩,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憋屈的馊味儿。
自从在那个乡下来的老头子蒋大山手上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吃了大亏,他在轧钢厂放映员这份工作上攒下的那点体面,连同在四合院里建立的丁点威信,全都摔了个稀碎。
厂里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工友,现在见了他就跟见了瘟神似的,老远就绕着道走。一大爷易中海在全院大会上那番话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把他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。背后里,那些嚼舌根的声音更是肆无忌惮,“怂包”、“窝囊废”的帽子一顶接一顶地扣下来。
最让他刺心的一句话是:“嘿,一个城里人,厂里的放映员,居然被个乡下来的老头子治得服服帖帖,真是把咱们城里人的脸都丢尽了!”
这话,比刀子还锋利。
这天晚上,许大茂在外面跟几个狐朋狗友喝酒。劣质白酒火辣辣地烧着喉咙,也烧着他那颗早已被嫉妒和怨恨填满的心。几杯酒下肚,桌上的人有意无意地又提起了四合院里的事,几句“大茂,你这回可是栽了”的调侃,瞬间点燃了他脑子里的那根引线。
新仇旧恨,如同决堤的洪水,裹挟着酒精的辛辣,一股脑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。
他喝得酩酊大醉,舌头都大了。
深夜,月凉如水。
许大茂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四合院,脚下的青石板路在他眼里扭曲成了波浪。整个院子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虫鸣,更衬得夜色深沉。
酒精彻底冲垮了他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。
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怨气、屈辱和恶毒,在这一刻,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猛地停在了中院,那双因充血而显得格外浑浊的眼睛,死死地锁定了东厢房蒋家的方向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嗬嗬声。
“姓蒋的!”
一声嘶哑的咆哮,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。
“老东西……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出来!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,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毫不掩饰的怨毒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!”
“一个从乡下……钻出来的泥腿子,也敢在爷面前摆谱?!”
污言秽语,不堪入耳,像是从阴沟里泼出来的脏水,瞬间污染了整个院子的空气。
“啪嗒。”
“啪嗒。”
一盏,又一盏。
院里各家的灯,像是受了惊吓,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。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光,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影。很快,就有人披着衣服,趿拉着鞋,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了出来,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,敢三更半夜在院里撒野。
一看是许大茂,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了然。
可当他们听清楚许大茂嘴里骂的是谁时,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许大茂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胆子非但没小,反而像是被吹了气的皮球,极度膨胀起来。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哪怕是以最不堪的方式。
他要报复!
他要用最恶毒、最致命的方式,把蒋大山那个老东西,彻底踩进泥里!
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,一个阴毒至极的念头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