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笑得狰狞。
“什么战斗英雄？我呸！”
他朝着蒋家的方向，狠狠啐了一口浓痰。
“你们！你们所有人都被他给骗了！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着，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溅。
“我可听人说了，他蒋大山……他蒋大山……”
他故意拉长了声音，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，然后，一字一顿地，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两个足以毁掉一个军人所有荣誉的字眼。
“根本就是个——逃兵！”
逃兵！
这两个字，像是一颗无声的重磅炸弹，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炸响！
整个四合院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风似乎都停了，连虫鸣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这是什么年代？
这是一个刚刚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年代！这是一个将英雄奉为神明、将保家卫国的军人视为最可爱的人的年代！
“逃兵”，这个词所代表的，不仅仅是個人的怯懦。
它代表着背叛，代表着无耻，是刻在脊梁骨上，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！是要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，骂上一辈子的！
看着众人那副被惊掉下巴的表情，许大茂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他得意洋洋，感觉自己就像是揭露了惊天秘密的英雄，而不是一个撒酒疯的小丑。
他趁热打铁，继续胡说八道，将自己那点肮脏的揣测，编织成一套看似合理的逻辑。
“你们动脑子想啊！”
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，又指向蒋家的方向。
“他腿上那伤！那伤是哪儿来的？英雄的伤，那叫光荣弹！他那算什么？肯定是当逃兵，在战场上怕死往回跑，被人从背后打的！”
“不然呢？不然国家能让他一个残废就这么复员回家？屁都不给一个？真正的大英雄，国家早就安排好工作，当上大领导了！还能让他窝在这个破院里？”
这番话，歹毒至极，却又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。它精准地戳中了某些人心中最现实、最功利的那根弦。
是啊，为什么英雄会过得这么清贫？
这番话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彻底搅乱了所有人的心。
院子里，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。
就在这片混乱与猜疑之中，东厢房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呻吟，缓缓打开了。
蒋大山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，从门里走了出来。
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，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沉稳的脸，此刻面沉似水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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