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四合院里昏黄的灯光被晚风吹得摇摇欲坠。
许大茂的舌头打了结,身子东倒西歪,浑身的酒气几乎能点燃空气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颤颤巍巍地,却无比精准地指向了门口那个沉默的老人。
“逃……逃兵!”
这两个字,从他那张油腻的嘴里吐出来,带着酒嗝的腐臭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斩断。
院子里所有人的窃窃私语,孩子们的打闹,全都消失了。风似乎也停了,只剩下那两个字,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反复冲撞、回荡。
“逃兵。”
蒋大山站在自家门槛上,那具经历过枪林弹雨洗礼的身躯,此刻却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天冷。
更不是因为害怕。
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,从灵魂最底层燃起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。
血液在瞬间从他那张刻满沟壑的脸上褪去,只剩下死一样的苍白。他的嘴唇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,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逃兵?
这两个字,比当年穿透他腿骨的子弹还要疼,还要恶毒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勋章,是他用青春和热血守护的信仰,是他午夜梦回时,面对那些牺牲的战友,唯一能够挺直腰杆的证明!
如今,这一切,被许大茂这个醉醺醺的小人,当着全院人的面,轻飘飘地吐出来,然后狠狠地踩在脚下,碾得粉碎。
江帆的小手,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他一步迈出,小小的身躯,却如同一座山,坚定不移地挡在了爷爷身前。
他没有哭。
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愤怒表情。
只有一双眼睛,黑得深不见底,冷得像是腊月的寒冰。他就那么看着许大茂,目光里没有情绪,没有波澜,只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,一个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符号。
院子里死寂一片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被这句足以掀翻天的污蔑给震慑住了。
人们的目光在抖若筛糠的蒋大山、冰冷如霜的江帆和仍在狞笑的许大茂之间来回移动。
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谁也无法想象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打破这片死寂的,是一声炸雷般的咆哮。
“许大茂,我操你姥姥!”
傻柱!
人群中,那个壮硕的身影猛地爆开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牛,肌肉贲张,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,从人群中直冲而出!
他脚下的青砖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。
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黑影掠过。
风声呼啸!
傻柱那砂锅一样大的拳头,裹挟着他全部的怒火与力量,没有丝毫花哨,没有任何犹豫,结结实实地,朝着许大茂那张仍在傻笑的脸,猛砸了过去!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