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豹的手指还在信号检测仪上微微发抖，那红灯笼的感应器第二次响起后就没再停过，像是被人拿指甲在玻璃上轻轻刮着。
柯云龙没看他，也没看窗外三百米外那栋空置的旧楼。他只是把刚插进柜台缝隙的备用军刺拔了出来，刀柄上的绳结依旧紧绷，活扣却松了一圈。
“你刚才说频率不一样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像在问天气。
“嗯。”阿豹咽了口唾沫，“上次是短脉冲，像雷达扫一下就走。这次……是持续波，像是在听墙里的动静。”
柯云龙点点头，顺手把军刺往空中一抛，又稳稳接住。金属撞击掌心的声音清脆得有点过分。
“他们在测震动。”他说，“想靠声波建模，把咱们地下那点家底画成图纸。”
阿豹瞪大眼：“这也能行？”
“不能。”柯云龙把军刺插回原位，“但他们不知道不能，所以会一直试。人最怕的不是强敌，是自以为聪明。”
话音落，他转身走向主堂角落的老式电闸箱，啪地一声拉下总闸。整间药铺瞬间黑了下来，只有几缕淡光从丹室门缝里渗出，像是谁在地下点了盏不会灭的灯。
“关电？”阿豹愣住。
“他们用电，咱们用泉。”柯云龙从柜底摸出三枚铜钱，指尖一弹，分别落在柜台、药碾和青瓷药罐上。铜钱落地无声，可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极轻的嗡鸣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拨动一根锈掉的琴弦。
“声波扰阵？”阿豹小声问。
“不叫阵，叫骗。”柯云龙盘腿坐下，闭眼，意念沉入洞天神藏。灵泉水面泛起涟漪，一圈圈扩散，模拟出地底暗流的节奏。他让泉水轻轻拍打石壁，发出类似水泵运转的声响——低频、规律、足以骗过远程监听设备。
“现在他们听到的，是隔壁老王家漏水的水管。”他睁开眼，“再听仔细点，说不定还能听见老鼠打架。”
阿豹忍不住笑出声，又赶紧捂嘴。
就在这时，药秤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铃响，是内部某个机关被触发的震动，只有柯云龙能感觉到。他抬手摸了摸秤杆，从夹层抽出一枚拇指大小的U盘，通体漆黑，接口处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龙纹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电脑是台十年前的老家伙，显像管屏幕泛黄，开机要三十秒。柯云龙把它搬到丹室门口，插上U盘，输入一串字符：“坤位三更，震脉初动”。
屏幕上跳了几行乱码，随后弹出一个加密界面，标题只有一行小字：【热力图_东南角_请勿破译】。
“刘教授还是这么会起名字。”柯云龙哼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不紧不慢，“上次论文答辩，她非说‘量子纠缠态与灵气共振’听起来像玄学骗子，结果自己写摘要用了整整三页术语堆砌。”
他一边嘀咕，一边调出地图。云城东南旧码头区域，一片深红色斑块正以十二分钟为周期闪烁，每次脉冲都伴随着微弱的数据溢出。
“血色黎明的生物芯片同步率……”他眯眼看了两秒，“郑天雄还真敢拿民用仓库当军事基地用。”
阿豹凑过来：“这地方三年前改建过，说是填了防空洞，但没人下去看过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柯云龙打开空间记忆库，调出一份泛黄的工程图。图纸上C7区确实标注了“已封”，可灵泉感知到的灵气流向却显示，地下三十米仍有通道未断。
他取来半碗灵泉，滴入一滴于地图之上。水珠缓缓滑动，最终停在C7区某一点，微微颤动，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气味。
“底下有活物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阿豹缩了缩脖子：“要不要通知军方？林局那边……”
“通知个鬼。”柯云龙拔下U盘，随手扔进灵泉池。U盘刚触水，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，“他们要的是证据链，我现在给的全是‘我觉得’。等他们开会批条子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丹室深处。青铜矿石早已备好，堆在角落，泛着哑光的灰绿色。这是三年前从一处唐代炼药遗址换来的老料，含微量稀有金属，最适合铸鼎。
“该干活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