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滚过门槛,撞在青砖上发出清脆一响,像是提醒谁别忘了它还在。
李小冰弯腰捡起那枚湿漉漉的铜钱,指尖蹭了蹭表面的刻痕。她没多看,顺手塞进裤兜,转身就走。脚步刚迈两步,耳麦里传来阿豹的声音:“姐,城西三号废弃工厂有动静,热源扫描显示……一具尸体,体温刚断。”
“死多久了?”
“不超过两小时。”
“身份?”
“红外拍不到脸,但体型、肩宽符合我们上次通缉令里的那个血螭杀手——代号‘影喉’。”
李小冰脚步一顿:“他不是上周在码头被炸成渣了吗?”
“所以更奇怪。”阿豹声音压低,“现场没爆炸痕迹,也没打斗。就像……他是站着被人一针扎死的。”
她眯起眼,抬脚往巷口走:“通知陈芳芳,让她带上银针工具包。别走正门,从后墙翻进去。我先到。”
二十分钟后,李小冰蹲在尸体旁,手指轻轻拨开那人脖颈处的衣领。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斜插进喉结下方的“天突穴”,只露出半截针尾,闪着冷光。
她凑近嗅了嗅。
一丝极淡的茉莉香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“圣手堂熏药材用的那种?”
正说着,陈芳芳从通风管跃下,落地无声。她戴着手套,走到尸体前看了一眼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透骨追魂针。”她伸手轻触针尾,动作极稳,“角度、深度、力道,跟我亲手扎的一模一样。”
李小冰盯着她:“你来过这儿?”
“没有。”陈芳芳摇头,“我昨晚一直在丹室配药,灵泉池边守了一整夜。再说,这种人我见都不想见,还亲手给他封穴?”
“可这手法……”
“是仿的。”陈芳芳抽出随身银针,在尸体皮肤上轻轻一划,带出一点组织液,“你看,针尖入体时有轻微偏移,说明施针者虽然熟悉穴位,但没练过千次以上的基本功。而且……”她指尖捻了捻针尾残留的油渍,“这是香油,人为涂上去的。圣手堂用来保存药材的那款。”
李小冰冷笑:“栽赃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芳芳收针入袋,“他们是故意留线索,等我们来发现。这地方干净得反常——没脚印、没指纹、连灰尘都扫过一遍。凶手知道我们会查,所以把戏做足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同时起身。
“回铺子。”李小冰拍了拍外套上的灰,“既然敢往我们头上扣锅,总得留点蛛丝马迹。”
中药铺后院,灵泉池泛着微光。
陈芳芳将针尾沾取的香油滴入水中,一滴刚落,水面立刻泛起一圈青黑色涟漪,像被什么东西排斥开来。
“果然。”她眼神一沉,“含有微量生物分泌物,跟蛊虫代谢产物一致。圣手堂最近一批‘灵犀散’就是掺了这玩意儿,让人产生依赖性。”
“也就是说,有人用他们的东西伪造现场?”李小冰靠在墙边,抱臂而立,“动机呢?让我们内讧?还是逼柯老板出面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芳芳摇头,“这是挑衅。他们在说:你们的人会什么,我们也知道;你们藏什么,我们也摸得清。”
话音未落,阿豹突然从库房方向冲出来,脸色发白:“姐!芳姐!那箱‘陈皮’有问题!”
“哪箱?”
“三天前那辆冷链车送来的!我当时觉得味儿不对,但标签写着陈皮,就放进了B区恒温柜。”
李小冰和陈芳芳对视一眼,快步跟过去。
库房B区,铁箱打开。
里面没有药材。
只有一根浸满香油的银针,静静躺在箱底,针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李小冰戴上手套,展开纸条。
上面打印着一行字:
**“狗,该杀了。”**
她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