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束了？”阿豹小心翼翼问。
“暂时。”柯云龙望着石碑，“契约断了，但他留的坑还在。这些人醒了以后怎么办？记忆呢？身份呢？谁给他们发身份证？退休金怎么算？”
阿豹愣住：“啊？”
“开玩笑。”柯云龙拍了下他肩膀，“别紧张，我只是觉得，救人救到底，送佛送到西，还得帮他们找个家。”
他转身走向角落，掀开地板，十二具青铜傀儡静静伫立，双眼微闪。
“等他们醒来，看见的第一个活人，最好是你。”陈芳芳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，手里攥着那根染血的银针，“因为你欠他们一句道歉。”
柯云龙回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我欠他们一句‘欢迎回来’。”
她没笑，也没反驳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刘冰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：“量子系统关闭，设备过载百分之六十，需要三天维修。”顿了顿，“但我截获了一段加密日志，来自周慕白的核心服务器。内容我没看，权限锁死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柯云龙说，“那种人，死都要给自己留个谜。”
“问题是。”刘冰心语气忽然低了几分，“这段日志的触发条件是‘灵魂契约彻底断裂’。也就是说……它本来就不打算让他活着看到。”
柯云龙眉头一挑。
阿豹立刻扑到终端前：“要不要破解？我能试试！”
“别急。”柯云龙摆手，“先存着。现在人心刚稳，别又扔颗雷进去。”
他说完，正要合上地板，忽然一顿。
傀儡群中，最前方那一具，右手指甲盖大小的位置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。转瞬即逝，像是电路短路的小火花。
他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。
金属冰冷，毫无异常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芳芳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可能是出厂瑕疵。”
地板合拢，丹室恢复平静。晨光洒在药秤上，龙纹泛着温润光泽，像一块老玉。
阿豹打了个哈欠：“老板，我能回去补个觉不？昨晚熬到现在，我都快成活体容器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柯云龙靠在石碑边，闭上眼，“记得把门口那盆绿萝浇水，它比你还值钱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丹室只剩三人。
片刻后，刘冰心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：“你知道吗？刚才最后那道金纹，频率跟我导师三十年前提出的‘灵子共振模型’完全一致。”
“哦？”柯云龙眼睛没睁，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看着他，“你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”
他嘴角微动，没答。
陈芳芳默默收起银针，指尖伤口已经愈合，只留下一点浅痕。她看了眼石碑上的“囚”字，又看了眼柯云龙。
他站着的样子，像一堵墙。
外面传来鸟叫声，清晨的城市开始苏醒。
刘冰心重新戴上眼镜，低声说：“那段日志……要不要我换个方式试？”
柯云龙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都醒了再说。”
就在这时，终端屏幕忽地一闪。
一行字符自动跳出：
【指令激活：协议-归巢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