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,但药秤还在转。
三十六枚铜钱悬在空中,像一圈无声旋转的齿轮,边缘泛着淡淡的水光——那是灵泉雾气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。柯云龙站在屋顶中央,指尖一颤,铜钱阵猛然收缩又弹开,嗡鸣声刺破死寂。
“准备接引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远处楼宇间传来的异动,“火还没烧起来,说明她还没动手。”
李小冰趴伏在瓦片上,枪口微微偏移,视线穿过瞄准镜扫向街角一家药店。玻璃门内,一排标着“灵犀散”的药盒正无风自动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着往角落挤。
“那些盒子……在躲?”她皱眉。
刘冰心盘膝而坐,书摊在腿上,手指按在“离”卦位置,额角渗出细汗。“不是躲,是怕。净世咒还没启动,它们已经感知到了。”
叶清芷站起身,摘下战术手套塞进腰带,军装肩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她没说话,只是走到陈芳芳刚才站过的地方,从怀里掏出一枚旧式军徽,轻轻放在地上。
“她说要开始的时候,会吹一声口哨。”李小冰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,一道短促清亮的哨音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整条街的路灯齐刷刷爆裂。
中药铺屋顶中央,陈芳芳盘腿而坐,面前摆着一个青瓷香炉,三根檀香燃到一半,烟柱笔直升起,在空中扭成一道符纹。她左手握着银针袋,右手食指咬破,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画出复杂的回环图案。
“你真不用我替?”柯云龙走近一步。
她抬头笑了笑,眼角有点细纹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“你是老板,我是医生。你管收钱,我管治病。”
“这不是治感冒。”他嗓音沉了半度。
“可我学的就是这个。”她低头继续画符,血迹在石板上蜿蜒如藤,“再说,你平时偷懒耍滑也就罢了,这种时候,别跟我抢活干。”
柯云龙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咧嘴一笑:“行吧,那你记得把账也算清楚——等会儿要是阎王问你为啥早退,你就说是柯老板派的加班。”
陈芳芳没回头,肩膀却轻轻抖了一下。
香火猛地蹿高,火焰由黄转蓝,符纸自燃,灰烬飘起的瞬间,她双手结印,低喝一声:“净世!”
轰——
一股无形波浪以屋顶为中心扩散而出,铜钱阵应声炸响,每枚铜钱都震出一圈涟漪般的光晕。刘冰心立刻翻动书页,口中念出晦涩音节,引导灵气流向城市八方。李小冰反手抽出军刺,在掌心一划,鲜血顺着刀脊流入阵眼,铜钱旋转速度陡增。
叶清芷弯腰拾起军徽,用力按进地缝,低声念了句什么,整个人气势骤变,仿佛有股沉甸甸的力量注入阵中。
陈芳芳的身体晃了晃。
但她没停,反而将银针袋解开,十二根银针腾空而起,在她头顶排成星图状。她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针尾,整套银针瞬间燃起幽蓝火焰。
“烧吧。”她闭上眼,“把脏东西,全都烧干净。”
刹那间,全城响起噼啪爆裂声。
圣手堂旗下二十三家药店同时起火,货架上的“灵犀散”药盒像是被点燃的火柴头,一个个炸开火星,火焰顺着手写字迹蔓延,连包装纸都化作飞灰。便利店、医院药房、私人诊所……凡是有假药流通的地方,药品自发燃烧,火势不大,却极难扑灭,消防员冲进去才发现,水浇上去根本不起作用。
高楼之上,一团扭曲的人脸在火光中浮现,五官错位,嘴唇开合——是周慕白的投影。
“你毁不了系统!”那声音嘶哑变形,“只要还有欲望,蛊毒就会重生!”
陈芳芳睁开眼,直视那团影像:“你说得对。但我烧的不是药,是人心里的贪。”
她抬手一指,一根银针脱阵而出,直射天空。
针尖穿透投影额头,火光炸裂,周慕白的惨叫戛然而止。
可就在这时,陈芳芳嘴角溢出一道血线。
柯云龙察觉不对,一步跨到她身后,手掌贴上她后背输送灵泉。泉水入体即消,像是倒进干涸的河床,不见丝毫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