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脸护盾剧烈扭曲,黑雾翻腾如沸水。一张张面孔痛苦挣扎,却无法后退——它们被某种契约牢牢钉在原地。
“封!”柯云龙左手结印,从洞天神藏调出一缕灵泉雾气,在空中画下“封”字古篆。
雾气落地,化作无形枷锁,将三百冤魂暂时镇压。人脸护盾开始龟裂,哀鸣声渐渐减弱。
趁此间隙,铜钱剑猛然穿破屏障,直刺周慕白眉心!
“啊——!”
他仰头惨叫,额头皮肤裂开,一道泛黄的纸帛缓缓抽出,像从伤口里拔出一根陈年旧骨。
纸上密布血色符文,边角磨损严重,像是被人翻过无数遍。署名处排列着三百个手印,颜色深浅不一,有的已经发黑,有的还带着新鲜血迹。
“灵魂契约书?”刘冰心皱眉,“这些人……真是自愿签的?”
“当然!”周慕白咬牙,嘴角溢血,“他们求我给他们看未来!我给了他们答案!我只是……执行规则的人!”
柯云龙没理他,转头看向刘冰心:“能烧吗?”
“能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小镜,镜面朝上,对准初升朝阳,“阳燧镜聚日火,专克阴邪契约。”
她将镜面移至契约一角。
光线聚焦,一点火星燃起。
纸面瞬间浮现影像——
暴雨倾盆的夜晚,一座古老祠堂门前,一个小男孩蜷缩在石阶上,怀里抱着一只断了腿的布偶熊。他浑身湿透,膝盖磕破,却不敢哭出声。门缝里传出苍老的声音:“此子异能暴走,克死双亲,逐出族谱,永不录用。”
画面一转,少年时期的周慕白蹲在街角,看着其他孩子被家长接走。他伸手想去牵一个路过的小女孩,对方母亲立刻拽走孩子,低声说:“别靠近那个灾星。”
再转,青年周慕白站在实验室里,手中拿着第一份“灵犀散”配方。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,一遍又一遍地说:“我会成功的,没人能再看不起我。”
最后定格在一间暗室,年轻的他跪在地上,左手按着这份泛黄的契约,右手割破手掌,签下第一个名字——自己的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柯云龙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不是预知未来,你是困在过去。”
周慕白剧烈喘息,左眼的八卦纹开始褪色,裂成蛛网状,最终变成一道灰白色的旧疤。他瞪着燃烧的契约,嘴唇颤抖: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软弱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……凭什么他们能安稳活着,我却要被当成怪物?”
火焰蔓延整张纸帛,三百个手印逐一熄灭。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呜咽散入风中,黑雾彻底消散。
他瘫倒在地,眼神空洞,喃喃道:“那天的雨……从来没停过。”
刘冰心合上书,镜面归入袖中。她看了柯云龙一眼:“他完了。能力源自执念,执念已破,魂印崩解。”
柯云龙点点头,弯腰捡起药秤残柄,轻轻吹了口气。铜钱剑自行分解,重新变回秤杆模样,挂回腰间。
“疯子不可怕。”他淡淡道,“可怕的是明明受伤了,还要装成掌控一切的神。”
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,军方频道开始活跃。但他没动,只是站在屋顶中央,盯着脚下昏迷的周慕白。
风穿过楼宇间隙,吹动他的唐装下摆。
刘冰心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柯云龙还没开口,周慕白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他沾着泥灰的指尖,在瓦片上缓缓写下三个字——
“宋明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