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的探测器光点终于熄了，像是被谁拔了电源。柯云龙站在后院角落，手里还捏着那半截药秤，肩头刚压上的力道还没卸下来，空气里却猛地一沉。
他没动。
一道黑影贴地掠来，快得像刀切水，军刺寒光一闪，已经横在他脖颈上。
“三年前。”李小冰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铁，“码头那晚，是谁把我拖出来的？”
柯云龙眨了眨眼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，刀刃就跟着滑了半寸。
“你这开场白，连个铺垫都没有？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好歹让我把鸡腿咽下去。”
“别打岔。”她手指收紧，刀背压进皮肤，“我查过档案，火场里没有第三人痕迹。可我的军刺上，多了道不属于我的刻痕——是你名字缩写的暗码。你早就计划好了，是不是？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？”
柯云龙抬手，慢悠悠摸了摸脖子上的刀锋，指尖蹭了点皮，血珠冒出来，顺着刀身往下淌。
“你要真信我是那种人，”他歪了歪头，“现在就该直接割下去，而不是站在这儿问东问西。”
李小冰没答话，眼底红得发烫。
他忽然笑了下，右手缓缓抚过腰间的药秤残片。灵泉感应到意念，无声浮起，在空中凝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光幕。
“既然你想看，”他说，“那就看个明白。”
光影晃动，雨夜浮现。
废弃码头，暴雨倾盆。枪声炸裂在集装箱之间，火光映出一个倒下的身影——年轻的李小冰趴在地上，背部插着一把染血的军刺，脊椎处断裂的骨骼几乎刺破皮肤。五米外，周慕白戴着银边眼镜，手里握着一枚闪烁蓝光的芯片，正朝她走来。
画面里的柯云龙从虚空中踏出，衣角都没湿，仿佛撕开了空间本身。他蹲下，掌心贴地，灵泉如雾涌出，缠绕上她的身体。那一瞬间，心跳重新响起，瞳孔收缩，呼吸恢复。
最后定格的画面，是他把她抱起来时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说过要当我的鬼，所以我不能让你死。”
光幕散去。
李小冰的手还在抖，但刀没再往前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不是因为你需要一个特工，才被救的？”
“我要用你，还能找不到更听话的？”柯云龙嗤笑一声，“你脾气臭，爱顶嘴，三天两头拿枪指着我，工资还总拖着不发。我要是图省事，早雇个AI机器人了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眼角却有点发湿。
“那你为什么选我？”她问，“明明可以装作没看见。”
柯云龙沉默了一秒，忽然抬手，一把抓住军刺刀柄，猛地往自己左肩扎了进去！
血“噗”地喷出来，溅在两人之间的地上。
李小冰惊叫一声，本能想抽刀，却被他死死攥住。
灵泉立刻涌出，不是疗伤，而是顺着刀身缠绕而上，一圈圈裹住她的手腕、小臂，最后轻轻托住整条手臂，像是某种温柔的禁锢。
“你不信我选你是偶然？”他咧嘴一笑，脸色却已经开始发白，“那现在信不信我留你，是命？”
她整个人僵住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风卷着药渣在院子里打转。远处街灯忽明忽暗，照得血迹泛着暗红。
李小冰终于松手。
军刺“咚”地一声插进泥土，直没至柄。
她单膝跪地，喘了口气，又像是被什么压垮了脊梁，头低下去，肩膀微微颤着。
柯云龙靠着墙，左手按着伤口，右手慢慢抬起，拍了下她的肩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，“敌人最喜欢看我们低头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说，起来。”他又拍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但够狠。
李小冰吸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，撑地站起。眼睛还是红的，但眼神稳了。
“下次再自残，”她咬牙，“我真割了你脖子。”
“行啊。”他靠在墙边，笑得有气无力，“等我把工资补上，你再执行死刑也不迟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转身走到军刺旁，拔出来，蹲下开始擦拭。
刀身映出她模糊的脸，还有背后那个靠墙喘气的男人。
“你早就能用灵泉治自己了吧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能。”他承认，“但得先让你看清。”
“清什么？”
“清你自己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不是怀疑我利用你吗？那我也得让你知道——我这条命，也早就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李小冰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