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的风裹着焦味扑来,柯云龙站在堤岸上,指尖还残留着那枚铜钱残片的余温。它已经凉了,像一块普通的旧金属,但掌心的皮肤仍记得它烧过的痕迹。
他没回头,只道:“走。”
四道身影从暗处走出,脚步轻而稳。叶清芷手里拎着军用信号干扰器,屏幕闪着红光;陈芳芳腕间的银针袋微微晃动,像是随时会自己跳出来;李小冰甩了甩手腕,指节咔咔作响;刘冰心抱着那本残损的《周易参同契》,书页边缘焦黑,却翻得极顺。
他们没说话,只是跟上。
柯云龙抬手,灵泉自体内涌出,在身前拉出一道透明屏障。他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微颤,人已掠过百米江面,落在倾斜的货船甲板上。火焰在四周舔舐,铁皮发出呻吟般的扭曲声,整艘船像一头垂死的巨兽,正缓缓沉入水底。
“周慕白在B层货舱。”刘冰心翻开书,指尖点在一页卦象上,“信号还在跳,但他现在是‘未济’变‘既济’——快断气了,还想翻盘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喘上来。”李小冰冷笑一声,抽出军刺插进甲板,顺势一旋,固定住位置。她抬头看了眼头顶摇晃的吊灯,“这地方连个像样的逃生梯都没有,典型的黑心商船。”
叶清芷打开热成像仪,屏幕一闪:“还有心跳,体温三十四度七,神经活动异常活跃。他在做梦。”
“不是梦。”柯云龙缓步向前,药秤从腰间滑落,被他轻轻托在掌心,“是回放。他把自己活成了循环剧,一遍遍演给自己的良心看。”
舱门被火焰焊死,柯云龙抬脚一踹,整扇铁门向内爆开,火星如雨洒落。货舱深处,周慕白躺在一堆烧焦的药箱之间,西装破损,眼镜碎了一半,脸上血迹干涸,像画了一张歪斜的脸谱。
他睁开眼,笑了下。
“柯云龙……你还是来了。”声音嘶哑,却带着笑意,“我还以为,你会让我安静地死在这儿。”
“我也想。”柯云龙走近,蹲下,把药秤轻轻放在他胸口,“可你睡着的时候,还在往外发信号。八秒一次,像心跳。你不死,事情就没完。”
周慕白眨了眨眼,视线有些涣散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付出代价。那些人,把我扔在雪地里,说我是个怪物……可我现在比他们都强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三百个普通人也变成容器?”柯云龙语气平淡,“给他们吃掺了蛊虫的药,骗他们这是特效灵丹?你说你恨抛弃你的人,可你杀的,全是没得罪过你的病人。”
“他们是棋子。”周慕白喃喃,“只要能赢,谁都可以牺牲。”
柯云龙没反驳。他只是抬起手,灵泉自指尖流出,缓缓渗入对方太阳穴。
刹那间,周慕白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圣手堂旗舰店中央,面前排着三十七个病人。他们眼神空洞,皮肤泛青,嘴里不断重复着“我要好起来”。他笑着递出药瓶,说:“这是你们的希望。”
画面切换——某个深夜,他亲手将一名研究员推进基因池,那人临死前喊着“我女儿才五岁”,而他只是按下按钮,启动溶解程序。
再切换——他在慈善晚宴上致辞,台下掌声雷动,镜头扫过观众席,有三位老人悄悄摸出手帕擦泪,那是吃了假药后病情恶化的家属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我……”周慕白开始挣扎,额头青筋暴起,“我是为了进化!为了突破人类极限!”
“你只是为了爽。”柯云龙收回手,站起身,“你发现能预知未来,第一件事不是救人,而是买股票、搞并购、操控舆论。你根本不在乎什么进化,你只想当神。”
周慕白张了张嘴,没能说出话。
火势蔓延得更快了,天花板开始坍塌。一根横梁砸下,被叶清芷一枪击偏,擦着柯云龙肩头掠过,在地上砸出一串火花。
“再不走,我们都要陪葬。”她提醒。
柯云龙点头,转向陈芳芳:“封住他神经传导,别让他再触发任何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