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基地的空气还在震颤,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过。
李小冰站在原地,耳朵里还回荡着那阵低语——断断续续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,像极了三年前任务失败时耳机里传来的最后一段通讯。她手指一紧,几乎要扣下扳机。
柯云龙的手搭上了她的腕子,没用力,只是稳稳地压住。
“别理它。”他说,“真死透的人,从不说话。”
那声音又来了,这次换成了战友的嗓音:“小冰……救我……你还记得我们约定吗?”
她闭上眼,把这段记忆往灵泉里一扔。泉水一荡,立刻显出原形——不是回忆,是数据流拼凑出来的幻听,根子就扎在角落那团扭曲的光影里。
“哦。”她睁眼,嘴角一歪,“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。”
军刺出鞘,动作干脆得像切豆腐。她一步跨上前,刺尖直插那片波动的空气。金属入体的瞬间,没有血,也没有阻力,反倒有一股清亮的液体顺着刀刃汩汩涌出,沿着地面蔓延开来,像是谁打翻了一坛刚酿好的春酒。
灵泉落地即散,化作薄雾卷向四周。那团光影剧烈抖动,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,随即塌陷、消散,连灰都没留下。
“完事了?”阿豹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,人还没到,脑袋先探进来张望,“刚才天花板抖得跟跳广场舞似的,我以为又要塌。”
“没塌。”柯云龙拍了拍唐装袖口,仿佛刚才那一击跟他没关系,“就是有人临死还想蹭个热搜。”
李小冰单膝点地,喘了两口气才站起来。她低头一看,军装内衬不知何时泛起一层微光,绿莹莹的,像春天头茬冒出的嫩芽。
她愣了。
这光不烫也不刺眼,反而顺着经脉缓缓游走,所过之处,旧伤处的麻木感一点点退去。她甚至能感觉到左肩那道贯穿伤的神经正在重新接通,像冬天冻僵的手指被温水慢慢泡热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被空间认了。”柯云龙看了她一眼,“以前是靠我的灵泉吊着,现在是你自己长出了根。”
她没吭声,只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这些年,她活得像一把上了膛的枪,任务结束就收进保险柜,没人问她累不累,痛不痛。直到三年前昏迷前闻到那股沉香味,醒来后被告知命是捡回来的,从此就成了这家中药铺的保镖,名义上是部下,实际上更像是个不肯走的病人。
可现在,身体里流动的不再是外来的力量,而是属于她自己的新生。
她忽然往前一步,伸手抱住柯云龙。
动作有点生硬,像是第一次学拥抱的人,胳膊收得太紧,差点勒得他咳嗽。
“这次,我不走了。”她说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柯云龙没推开,也没回应,只是抬起手,掌心贴在她后颈。一缕灵泉悄然渗入,顺着脊椎往下走,把那些藏在深处的战斗创伤一一抚平。
“行啊。”他轻飘飘地说,“反正铺子后院还缺个看门的,工资照发,迟到扣钱。”
李小冰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些。
阿豹在门口看得瞪大眼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老板,你这算不算趁人之危啊?”
“我什么时候危过?”柯云龙瞥他,“倒是你,耳朵上那玩意儿怎么又亮了?”
阿豹一拍脑门,这才想起正事。他赶紧摘下左耳的银环递过去:“您瞧,新长的!比原来那个还灵!”
那银环表面泛着淡淡的青纹,拿在手里微微发烫,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。
“您猜怎么着?”他咧嘴一笑,“我现在能听见药说话了!”
“谁信。”柯云龙接过银环,指尖一碰,立刻感知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灵气波动,“等等……你说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阿豹兴奋得直跳脚,“就在刚才,百米外那株九心莲刚冒芽,我就听见它在喊‘快摘我快摘我’,要不是怕吵着你们,我都想立马冲出去!”
柯云龙眯起眼,把银环还给他。
这可不是小事。阿豹原本只能勉强感应灵气流动,现在居然能接收植物的情绪反馈,说明他的异能已经突破了基础感知层,进入了“共鸣”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