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堆药柜，好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以前我觉得，医者该救人，不该毁东西。但现在我知道，有些东西不烧，就会害更多人。”
她接过打火机，咔地一声，火苗窜起。
她没直接扔进去，而是蹲下身，把火焰轻轻送进货柜缝隙。起初只是细微的蓝火，舔着药粉边缘，转眼间轰地一声，橙红色烈焰冲天而起，热浪逼得人后退。
火光映在两人脸上，一明一暗。
陈芳芳往后退了两步，忽然抬头：“你不担心有人来？”
“来了正好。”柯云龙看着火势，“让他们看看，假药烧起来，味道跟真药可不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的喷淋系统毫无反应。他脚尖在地上轻敲三下，配电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早断了。”他说。
火越烧越旺，货架接连倒塌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。浓烟滚滚升腾，在仓库顶部盘旋。
就在这时，火光中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半透明，悬浮空中，穿着笔挺西装，银边眼镜反着冷光。
周慕白的虚影。
“你们以为烧了几间仓库，就能动摇根基？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带着电子杂音，“圣手堂的名字，刻在两千三百万人的病历本上。他们信我，胜过信医生。”
柯云龙连眼皮都没眨：“你那不是名字，是烙印。专挑病人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盖上去的。”
“贪念才是最好的药引。”虚影缓缓抬起手，“只要人还怕死，还想要奇迹，我就永远不会倒。”
“那你肯定没闻过这火的味道。”柯云龙往前一步，指尖凝聚一滴新凝出的灵泉水，“它专治各种不死心。”
他弹指，水珠如箭射出，正中虚影眉心。
啪！
光影碎裂，像玻璃炸开，碎片还没落地就消了。
几乎同一秒，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。
咚！咚！咚！
由近及远，节奏整齐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陈芳芳冲到门口，推开防火门。远处夜空被火光染红，一道道浓烟柱拔地而起，至少十几处同时起火。
“分店。”她说，“全炸了。”
柯云龙站在火场中央，唐装下摆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抬头看去，废墟上方，一团黑烟缓缓凝聚，竟形成一朵莲花形状，花瓣层层叠叠，漆黑如墨。
几秒后，风一吹，散了。
“黑莲？”陈芳芳皱眉。
“坟头草罢了。”柯云龙拍拍手，“开得再艳，也是死人种的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，“我药铺门口喇叭还在播那段话吧？‘排毒高峰期，多喝温水’？”
“阿豹说循环了八遍，有人打电话投诉扰民。”
“那就再播八遍。”他往外走，“顺便加一句——‘圣手堂的药，今晚免费焚烧，欢迎围观，自带板凳’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。
两人走出仓库，警笛声由远及近。消防车、警车、救护车，一串接一串往这边赶。
柯云龙拐进一条窄巷，陈芳芳跟上。
巷子尽头有扇铁门，门缝里漏出一点灯光。门内传来压低的声音：“老板急电，所有库存转移，十分钟内清空！”
柯云龙停下，看了眼陈芳芳。
她点点头，从针袋里抽出最后一根银针，夹在指间。
他抬脚，踹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