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豹刚把最后一筐药材搬进后院,回头就看见陈芳芳瘫在药柜边上,旗袍领口被冷汗浸透,手里还死死攥着银针袋。他冲过去一摸她额头,烫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。
“师父!陈大夫晕了!”
话音没落,柯云龙已经站在了她身边,蹲下身两指搭上她手腕。脉象乱得像是被猫抓过的毛线团,忽强忽弱,时断时续。他眉头一拧:“这可不是普通的后遗症。”
“她不是治完最后一个病人就走了吗?”阿豹急得直搓手,“怎么回来才半个钟头就……”
“病毒没清干净。”柯云龙一把将她抱起,声音压得很低,“残毒钻进了血脉,跟她那点‘医道根子’打起来了。”
阿豹听得一头雾水:“啊?还能打架?”
“比你期末考试抄错答案严重多了。”柯云龙脚步不停,直接穿过前堂,掀开柜台后那幅《百草图》卷轴——墙面上无声裂开一道光门,两人瞬间消失。
洞天神藏空间内,灵泉如镜,石碑静立。柯云龙将陈芳芳轻轻放在泉边青石上,指尖一弹,灵泉应声泛起涟漪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“麻烦了。”他盯着她苍白的脸,“要是普通人,我早灌一口泉水让她满血复活。可你是纯种医修血脉,外力太猛,反倒会炸经。”
陈芳芳睫毛颤了颤,嘴唇微动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别……浪费灵泉……我能撑……”
“你能撑个屁。”柯云龙盘膝坐下,一手按她后背大椎穴,一手贴住至阳穴,“你现在就像一台老式收音机,信号不对,自己还在拼命调频。再这么下去,不是聋就是烧保险丝。”
他掌心缓缓注入一股暖流,灵泉随之波动,化作细雾缭绕二人周身。
“听着,我要用双修之法引毒出脉。过程可能有点……暧昧。你要是在梦里梦见我请你吃饭,别当真,那是幻觉。”
陈芳芳没力气反驳,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,算是回应。
柯云龙闭眼凝神,体内灵力顺着经络奔涌而出,如江河入海般汇入她体内。刹那间,他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在奇经八脉交汇的隐窍之中,像块发霉的豆腐干,又臭又硬。
“哟,还挺有脾气。”他冷笑,“以为躲在这种地方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
他猛然催动石碑共鸣,《炼丹术》中“阴阳共济”一篇浮现脑海。随即双手加力,灵力与灵泉之力交融,形成一道温和却不可抗拒的牵引波,直逼那团黑气。
陈芳芳忽然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抽搐,额角渗出血珠。
“醒了?”柯云龙睁眼。
她眼神涣散,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抖:“我看见……药王谷的祖师们……一个个倒在血里……说‘净世咒必反噬’……说我逃不掉……”
“胡扯。”柯云龙语气陡然变硬,“他们死是因为没人教他们怎么活。你不一样,你有我在。”
“可这是命……”
“命?”他嗤笑,“你信命,我信手。我现在就把你的命改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心头血喷在灵泉之上。鲜血刚触水面,轰然炸开一团金光,整片泉水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两人裹挟其中。
陈芳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温柔地翻了个个儿,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烧,却又奇异地舒畅。那股盘踞已久的黑气终于被逼至心宫门前,疯狂挣扎,如同困兽。
“还想跑?”柯云龙低喝一声,双掌猛然发力,“给我——滚出来!”
噗!
一道漆黑如墨的细线从她口中喷出,撞上灵泉漩涡,瞬间汽化,连灰都没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