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指尖残留着刚才那一响指的余震。水塔顶端的风忽然变得轻了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托住,连烧焦的金属味都淡了几分。
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灵泉的微光正从经脉里缓缓退去,像退潮时的最后一缕浪花。远处那层笼罩全城的金光开始收缩,不再是刺目的屏障,而是化作点点星芒,顺着街道、屋顶、行人的头顶悄然沉降,仿佛一场无声的春雨落回大地。
“总算没炸成烟花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转身朝楼梯口走去。
台阶上的血迹和裂痕还在,但已经不再渗出紫雾。整座水塔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老机器,吱呀作响地安静下来。
刚下到一半,通讯器响了。是陈芳芳的声音,带着点喘:“最后一个病人,醒了。”
“人没事?”
“病毒清干净了,连经络里的残气都没剩下。我拔针的时候,他梦见自己在吃阳春面。”
柯云龙嘴角一扬:“那挺好,比梦见我还算有福气。”
“你少贫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已经让阿豹把剩下的药汤分送到各个临时点,稀释比例按你说的来。”
“他没往里加辣子吧?上次说好三勺,结果整个街区的人都冒汗。”
“放心,这次我盯着他喝完才走的。”
柯云龙刚要回话,眼角扫见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,一道青影正快步穿过废墟间的空地。叶清芷军装笔挺,肩甲上的裂口用胶带临时封住,手里拎着军刺,走路姿势却一点没变——左脚落地总比右脚重半拍。
她抬头看了眼水塔,没说话,只是抬手敬了个礼。
柯云龙也抬了抬手,算是回礼。
没多久,李小冰开着那辆改装装甲车轰隆驶过主干道,车顶灯箱咔哒一声亮起,应急广播响起:“云城全体市民注意,瘟疫威胁已解除,重复,威胁已解除。请保持秩序,不要聚集,医疗队会继续巡查。”
她探出头,冲路过的人挥手:“别愣着啊!回家洗个澡,再睡一觉,明天还得上班呢!”
有人笑着回应:“姑娘,你这车能顺路捎我一段不?”
“不行!”她干脆利落,“除非你请我吃火锅。”
“成交!”
笑声零星响起,像是冻土上冒出的第一批草芽。
刘冰心站在街角一栋楼的阴影里,手里抱着量子终端,眼镜片反着微光。她没急着走,而是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怎么了?”柯云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。
她吓了一跳:“老板……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?”
“我出了,是你耳机音量太大。”
她摘下耳机,叹了口气:“周慕白最后传出去的那段信号,不是求救,也不是自毁程序。它像个……信标。”
“信标?”
“对,指向深海某个坐标。而且它一直在发,频率稳定,像是在等回应。”
柯云龙眯起眼:“所以他是真觉得自己能复活?还是背后还有人等着接班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建议暂时封锁这个数据,别让任何人调取。”
“包括你?”
“……也包括我。”她苦笑,“有时候知道太多,反而容易被人牵着走。”
柯云龙点点头,伸手把终端合上:“收好,回头放保险柜第三格,密码还是‘枸杞红枣茶’。”
“你能不能换一个?”
“不能,这密码吉利。”
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,迎面撞上阿豹扛着一筐药材晃悠悠走来。小家伙额头上全是汗,功夫衫后背湿了一大片,耳朵上的三个银环叮当作响。
“师父!最后一桶稀释液倒进西区管网了,电工说电压有点不稳,但不影响供水。”
“干得不错。”柯云龙接过他肩上的筐,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!就是感觉……今天灵气跑得特别慢,像堵车似的。”
柯云龙神色微动,没接话,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陈芳芳这时从医疗站出来,旗袍袖口沾了点药渍,银针袋挂在手腕上轻轻晃。她走到柯云龙面前,递过一根银针:“刚才那病人醒来前,脉象突然抖了一下,很轻微,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。”
“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