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站在隧道裂缝前，掌心还残留着铜葫芦传来的震颤。那缕金丝钻入地底后，震动便没停过，像有人在下面轻轻敲摩斯密码。他把香囊重新系回腰间，指尖蹭了蹭袖口被飞剑燎出的焦痕。
“不是说B7区地下三层有活人？”他低声问通讯器，“现在倒像是底下埋了个自动答录机。”
刘冰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实验室设备运转的底噪：“心跳信号消失了，但量子纠缠态波动增强了。三百个生物节律同步中断，转为机械共振——这不是撤离，是升级。”
“升级成啥？集体跳广场舞？”
“更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们变成了电源插座，正在给什么东西充电。”
柯云龙眯起眼。洞天神藏里的石碑那道预警纹还在发烫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神识上。他蹲下身，一滴灵泉顺着指缝滑落，渗进裂缝。水珠刚触到底面就没了影，连湿痕都没留下。
“这地方喝得挺急啊。”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，“行吧，我请它喝顿大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整个人已隐入虚空。空间褶皱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将他裹住，下一瞬便穿过了数十米岩层。没有风声，没有坠落感，只有耳膜微微一压，仿佛坐电梯时气流变化。
教堂地窖出现在眼前。
三百具躯体整齐排列，胸口插着金属导管，皮肤泛着青灰，像是被抽干了血又灌进水泥。正中央立着块八卦盘，青铜材质，边缘刻满细密符文，正缓缓自转。周慕白站在盘前，银边眼镜映着幽光，手指悬在乾位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老周，你这造型去夜店打碟挺合适。”柯云龙隔着空间裂缝嘀咕，“就是灯光太丧，建议加点镭射。”
他本想再观察片刻，可就在这一瞬，八卦盘突然加速旋转，周慕白的手按了下去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钥匙拧开锁芯。
所有容器同时睁开了眼睛——瞳孔全黑，唯有一圈猩红边缘，如同烧红的铁环镶在眼球上。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，抓起散落在地的金属构件，开始拼装一台庞大设备。框架、主板、冷却管，一块块嵌合，速度快得离谱，不到三分钟，一台外形酷似超级计算机的装置已然成型。表面既有道家符文蚀刻，又有闪着蓝光的量子回路交织其间，像是道士和工程师联手造了个怪胎。
“好家伙，这是要开网吧？”柯云龙挑眉，“还带装修风格混搭的。”
他试着朝裂缝里送了一缕灵泉。水雾刚飘出，就被空气中某种无形场域捕获，瞬间拉成细线，导入主机侧面的数据接口。几秒后，主机屏幕亮起，进度条飞速上涨。
“灵泉水还能冲流量？”他啧了一声，“回头我也给我家宽带试试。”
耳机里传来刘冰心急促的声音：“柯云龙！那些容器不是单纯供能，它们的神经突触正在被逆向扫描，记忆、意识、思维模式全在上传！周慕白不是要召唤什么邪神，他是想把自己变成永生AI！”
“懂了。”柯云龙冷笑，“不想做人了，想当杀毒软件？”
“问题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忽然压低，“这系统已经在学习你的战斗数据。我刚截获一段加密传输，里面提到了‘灵泉能量转化率’和‘空间褶皱开启频率’。”
柯云龙眼神一冷。
下一秒，主机主屏骤然亮起，画面切换成一张熟悉的脸——宋明哲。
他依旧穿着驼色高领毛衣，银框眼镜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那种慈善晚宴专用微笑。
“柯先生，”屏幕上的人开口，声音温和得像在介绍理财产品，“您知道您的灵泉每秒释放的能量值是多少吗？九亿三千二百七十万单位。我们已经建模了您的全部能力曲线。”
柯云龙没动。
“您每次使用空间，都会产生0.3秒的现实扭曲延迟。这个窗口期，足够我们的量子飞剑完成七次定位打击。”宋明哲轻轻推了推眼镜，“顺便说一句，您在发布会毁掉的那柄飞剑，并非原型机。真正的武器，此刻正对准您所在的位置。”
画面一转，显示的是教堂外街角的监控视角——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车停在路边，车顶微凸，像是装了某种发射装置。
“你们俩玩联网游戏呢？”柯云龙终于开口，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外卖送慢了，“一个负责画饼，一个负责报菜名？我说老宋，你这数据拿去炒股都能涨停，干嘛非跟我过不去？”
宋明哲微笑不变：“因为我们发现，您的灵泉不仅能提升修为，还能激活远古基因序列。只要解析完全，普通人注射一滴，就能获得异能。而这个世界……需要更多‘进化者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