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豹发来消息的时候，柯云龙正蹲在隧道深处一块凸起的水泥墩上，手指摩挲着腰间香囊的系绳。那枚QF-9编号的金属残片还攥在另一只手里，边缘有些发烫，像是刚从高速运转的机器里拆下来。
“B7区地下三层，有活人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，把残片塞进衣兜，站起身掸了掸唐装下摆的灰。
陈芳芳靠在墙边，指尖夹着一根银针，针尾微微颤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抬头看了眼前方逐渐扩大的血色光晕：“这里的空气……不对劲，像被煮过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岩层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，仿佛有无数人在极远处齐声诵念。紧接着，一道枯瘦身影从祭坛阴影中滑出，脚不沾地，双手缠满泛黄尸布，脸上罩着青灰色面具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发绿的眼睛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将怀中一颗黑黢黢的骷髅头高高举起。
柯云龙眯了眯眼：“南洋那边的脏东西，也敢拿到我面前跳大神？”
降头师喉咙里滚出一声怪笑，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黑血喷在骷髅头上。刹那间，空洞的眼窝里窜起两簇紫色火焰，整颗头颅悬浮而起，发出尖锐刺耳的哀嚎声。
那声音不像从耳朵传进来，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，像有人拿钢丝在刮脑仁。
陈芳芳闷哼一声，银针脱手飞出，在空中划了个弧线，“叮”地钉进石壁。她扶着墙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别硬扛。”柯云龙一步跨到她身前，掌心一翻，灵泉涌出，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气障。可那血雾般的音波撞上来，竟让灵泉泛起暗红，像是被污染了一样。
“邪门。”他皱眉，“这不是普通的蛊术，是拿活人魂魄炼的咒。”
陈芳芳喘着气，抬手抹掉唇角血痕：“我刚才用银针引气探查……这隧道底下，至少埋了三百具尸体，全被抽了精气，做成阵眼。”
“难怪味道这么冲。”柯云龙冷笑，“郑天雄这老狗，除了贩毒还会搞殡葬业务？回头得给他颁个‘年度最佳跨界经营奖’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地面忽然裂开几道细缝，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渗出，迅速汇聚成诡异的符文图案，朝着他们脚下蔓延。
“再不动手，咱俩就得变成祭品了。”他说着，一把扯下腰间的香囊，倒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铜葫芦。
葫芦通体暗褐，表面刻着繁复纹路，看不出年代，也没打磨过的光泽，像个从土里刨出来几十年的老物件。但它一出现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“你还有这种宝贝？”陈芳芳瞪大眼。
“攒了几年，一直没机会用。”柯云龙托着葫芦，闭目感应片刻，随即调动洞天神藏中的灵泉，缓缓注入其中。
铜葫芦先是毫无反应，接着底部浮现出一圈微弱金光，像是被唤醒的火种。随着灵泉不断灌入，光芒越来越盛，最终化作一道粗壮光柱冲天而起，直击隧道穹顶。
轰！
那股哀嚎声戛然而止，悬浮的骷髅头剧烈震颤，紫焰瞬间熄灭，啪嗒一声摔在地上，裂成数块。
降头师踉跄后退，面具“咔”地炸开一条缝。他死死盯着铜葫芦，声音颤抖：“不可能……这是苗疆禁地里的圣物，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在这儿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