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药渣的苦味从井口灌进巷子,柯云龙踩着一地碎瓦片往回走。他袖口还留着飞剑燎过的焦边,手指却已经搭在腰间新配的药秤上,指腹摩挲着螭龙纹的凹槽。
“阿豹。”他推开店门时低声道,“把后屋温着。”
学徒应了一声,没抬头,正蹲在柜台前摆弄一块灰扑扑的石头。那石头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像是活物。
柯云龙径直穿过前堂,掀开布帘进了密室。李小冰泡在半人高的青瓷缸里,水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雾气。她双眼紧闭,右臂的机械义肢泛着冷铁光泽,接口处隐约有红光一闪而过。
“又闪了。”阿豹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站在门口小声说,“三分钟前第一次亮,刚才第二次,频率在加快。”
柯云龙没答话,只将指尖浸入灵泉。水波荡开一圈涟漪,顺着李小冰的太阳穴蔓延上去。她眉头猛地一跳,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。
“芯片在抵抗。”柯云龙收回手,盯着她手臂上的接缝,“它知道有人动它。”
“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个东西在转。”阿豹凑近了些,耳朵几乎贴上金属外壳,“像钟表,但更快,还……烫。”
柯云龙瞥了他一眼:“你能听清几圈?”
“七圈半,然后停一下,再倒着转两圈。”阿豹皱眉,“像个闹钟快炸了。”
“不是闹钟。”柯云龙扯下香囊,倒出铜葫芦放在案头,“是倒计时。”
他转身拉开柜子,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镊子和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片——那是他早年拆雷管用的老伙计。阿豹看得直咽口水:“老板,这玩意儿比咱们上次拆的土炮还邪门。”
“区别是,”柯云龙蹲下身,手指卡进义肢缝隙,“那次炸了顶多掉根手指。这次炸了,她脑袋会开花。”
话音落,咔的一声轻响,外壳弹开。
内里结构精密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:银色导线缠成蛛网,中央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芯片,表面刻着细如发丝的纹路。最显眼的是边缘一圈红灯,此刻正以不规则频率闪烁。
“别碰中间那根线。”阿豹突然伸手按住他手腕,“我刚看到它跳了一下,像心跳。”
柯云龙眯眼:“你连这个都感觉得到?”
“它在吸灵气。”阿豹脸色发白,“就像……饿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闻到饭香。”
柯云龙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行啊小子,今晚加鸡腿。”
他没松手,反而将铜片轻轻搭在芯片侧缘,另一只手蘸了点灵泉,顺着接缝滴了一圈。水珠滚落瞬间,红灯骤然全亮,嗡鸣声刺耳响起。
“要炸!”阿豹往后跳了一步。
柯云龙反手一压,药秤横架在义肢上方,黄铜螭龙正好对准芯片中心。灵泉顺着秤杆流下,形成一道微弱弧光。
嗡鸣戛然而止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阿豹拍胸口,“还以为你要拿秤砣砸它。”
“砸了就真成烟花了。”柯云龙擦了擦手,“这玩意儿怕的不是暴力,是‘假信号’。灵泉模拟生物电,让它以为还在正常运行。”
他小心撬起芯片,托在掌心对着灯光。那些纹路细看竟像某种文字,排列方式与洞天神藏石碑上的篆文有几分相似。
“能读吗?”阿豹探头。
“读不了。”柯云龙摇头,“但它认得我。”
他将芯片浸入一小碗浓缩灵泉。液体刚接触表面,整枚芯片忽然剧烈震颤,红光转为幽蓝,随即一道光幕自上投射而出。
画面晃了几下,稳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