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没说话。
林镇岳继续道:“他们搞了个‘血锚计划’,想用活人当容器,把灵气锁进现实。第一批试验体全废了,精神崩溃,身体变异。到最后,只有你父亲站出来,说他愿意试最后一道改良版血咒。”
“为什么?”柯云龙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因为他知道,如果不挡这一下,整个基地的人都得死。”林镇岳苦笑,“那天晚上,你才五岁,发着高烧,闹着要找爸爸。他隔着玻璃看了你一眼,然后转身签了生死状。”
柯云龙手指一颤。
他记得那个夜晚。发着高烧,躺在医院的床上,窗外电闪雷鸣。母亲抱着他,一遍遍说:“爸爸有任务,很快就回来。”
可他再也没回来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血咒启动后,他撑了七天。”林镇岳声音低沉,“七天里,他清醒地承受所有反噬。最后一天,他让人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烧了,灰烬混进药里喝下去,说‘不能留念想,念想会拖累意志’。”
柯云龙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林镇岳顿了顿:“他成功了。血咒稳定了灵气通道,但也把他整个人锁在了虚空夹层。我们都以为他死了,可最近……有些迹象表明,他还活着,只是出不来。”
“什么迹象?”
“每次灵气剧烈波动的时候,基地旧址的地底会传出心跳声。”林镇岳看着他,“频率……和你的一样。”
柯云龙沉默。
林镇岳又说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别冲动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。四女留下的东西不是求救信号,是钥匙。她们用命给你争取了时间,你要是乱来,她们就白死了。”
柯云龙冷笑:“你说得轻松。我爹为了别人豁出去,我娘守了二十年空房,我从小被人当成试验品后代追杀,到现在连个解释都没有?”
“有。”林镇岳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属片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“这是当年实验日志的备份芯片,我藏了二十年,就等你有资格看的时候交给你。”
柯云龙盯着那块芯片,没有伸手。
“你不怕我看完就翻脸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林镇岳坦然,“但我更怕你什么都不懂就冲进去送死。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倔,结果把自己困在了时间缝里。”
柯云龙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还真是敢说。”
“军里出来的,不说假话。”林镇岳把芯片放在地上,推到他脚边,“拿不拿,随你。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你爸留下的不只是血脉,还有责任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扛事。”
柯云龙低头看着那块芯片,又看了看怀里的卷轴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练拳,总说一句话:“力气要用在该用的地方,别逞狠,也别怂。”
那时他不懂,现在懂了。
狠容易,扛住不容易。
他没有去拿芯片,反而把药秤的残链一圈圈绕在手腕上,缠得紧紧的。
林镇岳见状,也没催,只是默默退后几步,站到屏障边缘。
风在外面呼啸,碎石滚过地面,像某种倒计时。
柯云龙仍跪着,姿势没变,可整个人的气场变了。
不再是崩溃边缘的孤狼,而是收起爪牙、默默蓄力的猛兽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——四支发簪静静躺着,血迹未干。
他忽然低声问:“我爸当年,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样,跪着?”
林镇岳一顿,答:“差不多。只不过他面前,是一扇关死的铁门。”
柯云龙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把卷轴重新展开,铺在地上,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——“活着,便是胜”。
然后,他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药秤的坠子上。
金光再现。
这一次,人影没有出现,但石碑嗡鸣加剧,灵泉翻腾,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冲上头顶。
他闭上眼,仿佛听见父亲的声音,很轻,却清晰——
“龙儿,接着。”
下一瞬,药秤坠子突然裂开一道细缝,一道暗红色的丝线缓缓渗出,缠上他的手腕,像一条活过来的血脉。
柯云龙猛地睁开眼。
林镇岳脸色一变:“这是……血契引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