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的光还挂在柯云龙脸上，像谁拿红漆刷了一道。他喘得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，右手插着银针，指尖渗着血，整个人却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真他妈动不了。
刚才全靠一口气撑着，现在气一泄，身体立马秋后算账。灵泉反噬的劲头从五脏六腑往外窜，仿佛有人在他胸口塞了块烧红的铁板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，还是带锈的那种。
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冒烟的李小冰义肢残骸，又抬头望天。
然后愣住了。
夜空……裂了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裂了。一道银白色的缝隙横亘在天幕中央，像是被无形利刃划开的布帛，边缘泛着水波般的光纹，微微荡漾，仿佛宇宙打了个补丁，还没缝好。
从那裂缝中，缓缓浮出一轮月亮。
但它不是真正的月亮。
它由无数细碎的光点拼接而成，像是某种超高精度的投影，却又比现实更真实。那些光粒不断跳动、重组，仿佛整个月亮是个活着的程序，在空中自我编译、实时演算，堪称宇宙级开源项目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是宋明哲搞出来的？”柯云龙喃喃。
话音未落，地底的血月猛然一颤，光芒暴涨，与天上的光月遥相呼应。两股能量在虚空中碰撞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，空气嗡鸣作响，脚下的地面也开始轻微震颤，宛如低音炮开了最大档。
“好家伙，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一个在地上，一个在天上，玩量子纠缠？你当这是情侣手环配对吗？信号满格就自动同步心跳？”
他想笑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咳出一口带血的泡沫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东侧的废墟堆猛地炸开，一道人影冲了出来。
叶清芷。
军装多处破损，左肩渗血，但她脚步没停。她冲到阵眼边缘，抬手按住胸口军徽，指尖一划，直接割破皮肤，将鲜血抹在徽章背面一道隐秘纹路上。
“父亲留给我的，不止是身份。”她咬牙低语。
下一秒，军徽爆发出刺目红光，一道纤细却极亮的激光直射天际，精准命中那轮虚拟月亮的表面。
光月剧烈一震，表面浮现出一道残缺的古阵纹路，像是被人用刻刀硬生生凿进去的。原本平稳的能量波动瞬间紊乱，连带着地底的血月也顿了一下，仿佛系统突然蓝屏。
“行啊，”柯云龙盯着天空，“军徽还能当激光笔使？下次开会我得借来画PPT，顺便给领导做个动态特效，标题就叫《论如何优雅地炸掉平行宇宙》。”
叶清芷没理他，单膝跪地，嘴角溢出一丝血线。
“你动用了叶家秘传？”柯云龙皱眉，“这会折寿的！”
“比起全城陪葬，我这条命算什么？”她冷笑，抬眼看他，“你不是最讨厌废话的人吗？怎么，现在倒有空讲养生？”
柯云龙没回嘴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刚才那一击确实打断了双月同步的节奏，但只是延缓，不是终结。那轮光月虽受创，仍在缓慢修复，纹路一点一点往完整拼合，像极了半夜三点还在赶工的程序员。
而地底的血月，已经开始缓缓旋转。
祭坛四周的地脉节点逐一亮起，勾勒出巨大的八卦轮廓，能量正朝中心汇聚。一旦合流完成，双月共振彻底激活，整个云城都将被卷入维度塌陷的漩涡，连渣都不剩——妥妥的末日限定皮肤。
“得把它们拆开。”柯云龙低声说，“一个在天上，一个在地下，靠的是纠缠态联动。要断，就得从中间切断媒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上天？”叶清芷喘着气，“坐火箭？还是喊个外卖无人机给你送梯子？”
“不用上天。”他缓缓站直身子，金纹在皮肤下游走如蛇，“我让‘它’下去就行。”
说着，他一把扯开胸前衣襟，露出心口下方三寸的位置。
那里皮肤微微隆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跳动，节奏与灵泉共鸣完全一致。
洞天神藏。
他右手成刃，毫不犹豫地刺入那处。
没有鲜血喷涌，反而像是戳进一团温热的雾里。一股奇异的阻力传来，像是在拔一根深埋体内的根须，还带自动续费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