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的战甲还带着刚打完架的余温，双剑归鞘时清脆一响，像是江湖老友默契地拍了拍肩。他没动，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滩黑水，鼻尖掠过一丝腐臭——不是寻常毒物的味道，是活得太久、烂到骨子里才有的气息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刀锋划过铁石。
话音未落，陈芳芳突然踉跄了一下，手扶住石柱才勉强站稳。她脸色泛青，指尖冰凉，银针袋已经空了一半，剩下的几根针尾还残留着“净”字诀催动后留下的焦痕，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枝。
苏九娘几步上前，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蛊卵，递到她面前：“吞了它，你能看见蛊王真形。”
陈芳芳抬眼，嗓音有些沙哑：“代价呢？”
“七天内五感全失。”苏九娘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啥，“听不见，看不见，闻不到，连疼都感觉不到。但你会‘看’到它的命门。”
陈芳芳扯了下嘴角，笑得有点苦：“那岂不是跟植物人差不离？”
“比你还清醒。”苏九娘淡淡道，“至少你知道自己在找谁的心脏。”
她接过蛊卵，二话不说就往嘴里送。
柯云龙眉头一皱：“等等！这玩意儿不会把她脑子当零食嚼了吧？”
“比你上次喝的灵泉酿安全多了。”苏九娘耸肩，“顶多醒来分不清盐和糖，咸汤圆甜粽子随便造。”
“那还不如让我来。”柯云龙伸手去拦，却被她灵巧避开。
“你是主心骨，不能冒险。”陈芳芳舔了舔干裂的唇，“我是大夫，治虫也是本行。”
话音落下，蛊卵入喉。她身子猛地一震，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，随即泛起幽绿光泽，宛如夜行猛兽锁定了猎物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喃喃道，“在它背上……有个东西在跳，像心跳。”
柯云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只见那团黑水正缓缓蠕动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虫影，层层叠叠，仿佛正在拼凑一副残破的躯壳。而在最中心的位置，确实有一团微弱搏动的光点，藏在黏液深处，如同黑暗中的萤火。
“那就是核心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陈芳芳咬破舌尖，逼出一滴血珠，凝于指尖，“只要封住那里，它就再也不能动。”
她抬手欲施针，可指尖刚扬起，那团黑水忽然剧烈翻腾，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，直钻脑髓。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，是直接砸进脑子里的。
“你也救不了他们……你也终将腐烂。”
陈芳芳浑身一僵，脸色骤白，膝盖一软差点跪倒。
柯云龙反应极快，战甲金光一闪，一道屏障横亘两人之间，硬生生截断那股音波。他顺手扯下头上一缕头发，渡入灵泉之力，轻轻弹向她。
“拿这个当锚。”他说，“别让它把你拖进地狱观光一日游。”
陈芳芳接住发丝，指尖微颤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缕头发系在十二根银针尾端，以精血为引，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“净”字。
银针悬浮而起，排列成阵，如星辰列位，直指蛊王心核。
“嘿。”柯云龙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嘀咕，“还挺有仪式感，跟画符念咒似的，差个BGM都能上春晚了。”
苏九娘斜他一眼：“你要是敢笑出声，下次我就让这蛊卵长你舌根底下，天天当口香糖嚼。”
“我哪敢啊。”柯云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，“我只是觉得……她这招挺帅，有种大女主登场的气场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后一针落下。
“净”字骤然亮起白光，如晨钟破雾，撕裂阴霾。
那团黑水猛地炸开，化作一条扭曲巨虫，通体漆黑，背脊隆起一块肉瘤般的心核，张口便朝陈芳芳扑来。
柯云龙横身挡在前头，战甲金光暴涨，正要迎击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