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把那片沾了血的军徽残渣塞进内袋时,陈芳芳正低头整理药柜里的银针袋。她手指很稳,动作轻巧,像是完全没被刚才的事影响。可就在她指尖碰上第三格抽屉的瞬间,身子猛地一晃,一口黑血喷在了青瓷药罐上。
“咳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中药铺安静下来。
柯云龙转身就冲过去,一把扶住她肩膀。她脸色灰白得像蒙了层霜,嘴唇发紫,心口位置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,隐约透出暗红纹路,像藤蔓一样顺着皮肤往上爬。
“又来?”他皱眉,手往怀里一探,灵泉玉瓶刚拿出来,还没拔塞子,就见那滴泉水刚碰到她手腕,眨眼间就被吸了个干净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,“这玩意儿吃灵泉?”
陈芳芳咬着牙,想说话,只挤出半句: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下一秒整个人软下去,全靠他拽着才没倒地。
苏九娘是闻着血腥味来的。她推门进来时还叼着半截烟,看清屋里情形后,烟直接掉地上,脚跟一碾。
“相思引?”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谁这么缺德,拿这个下蛊?”
柯云龙抬头:“你能治?”
“治?”苏九娘蹲下身,撩开陈芳芳衣领看了一眼那蔓延的纹路,冷笑,“这是苗疆禁术里的‘情控’,专挑动了真心的人下手。宿主越在乎谁,蛊就越活,最后反噬神魂,变成提线木偶。”
她抬眼盯着柯云龙:“你最近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?”
柯云龙一顿。
脑子里闪过那块军徽碎片。
“……可能吧。”
“可能?”苏九娘翻了个白眼,“人家早埋好了线,顺着你收的东西钻进来,现在就等着你家这位心肝宝贝开口说‘老板小心’,然后一刀捅你心口。”
柯云龙眯起眼:“所以她是被我连累的?”
“不然呢?”苏九娘啧了一声,“这蛊认情绪不认人。她要是对你没点别的想法,根本中不了招。”
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药柜里干燥剂沙沙作响。
柯云龙没吭声,只是把陈芳芳轻轻放平,顺手将药秤横在她胸口上方。螭龙纹微微发烫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苏九娘伸手按住她额头,指尖微颤:“蛊已经开始往心脉钻了。两个法子——要么剜了这块肉,废她半身功力;要么……她自己引爆,用精血反烧因果线,把幕后那人也拉下水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魂飞魄散。”她说得干脆,“撑得住就是奇迹,撑不住,明天就能给她烧纸。”
柯云龙拳头慢慢攥紧,指节咔咔响。
就在这时候,陈芳芳突然睁开了眼。
她眼神浑浊,呼吸断断续续,但手却猛地抬起来,一把抓过挂在腰间的银针袋,抽出最长那根,对准自己心口就扎了下去!
“别——!”柯云龙伸手去拦,晚了半步。
银针刺穿衣物,扎进皮肉,鲜血顺着针尾喷出来,溅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
她没喊疼,反而笑了下,声音轻得像风:“我信他……所以我不怕被利用。”
说完,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银针上,嘴唇微动,开始念一段残咒。音调古怪,像是某种古老方言,每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苏九娘脸色变了:“她疯了!这是要强行催爆!”
柯云龙一把抱住她,想压住她动作,却被一股热流震开。那股力量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从她心口炸出来的红光!
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