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的手指离那道裂缝只差一寸，整条手臂的皮肤下爬满了金色纹路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往心脏扎。他没动，不是不想，是动不了。膝盖已经砸进碎石里，两柄穿心的剑撑着残破的祭坛，血从胸口往下淌，滴在太极图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可就在他快要闭眼的时候，掌心里那枚透明钥匙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它像是活了过来，在他血肉里转了个方向，猛地往内一钻。一股热流冲进经脉，直奔洞天神藏而去。石碑嗡鸣，灵泉翻涌，那股沉寂多年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一道虚影从他背后缓缓升起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，接着鳞片浮现，爪牙分明，一头巨龙的轮廓在废墟中盘旋而起。它的身体由光构成，却带着沉重的威压，每一片龙鳞都映着远古战场的残影。它低头看了眼柯云龙，眼中没有情绪，只有某种近乎悲悯的凝视。
然后，它张口衔住了那枚刚成型的钥匙。
“走。”柯云龙咬牙挤出一个字，舌尖已被咬破，混着灵泉喷向头顶的太极图。血雾炸开，光阵骤然扩张，龙魂一声长啸，撞向那道即将闭合的黑缝。
轰！
空间像玻璃一样裂开，露出另一片天地。
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金属仪器整齐排列，墙上挂着褪色的军区标识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对着镜头记录数据，听见动静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柯震天。
年轻的面孔，眼角还没有岁月刻下的纹路。他看见裂缝外的柯云龙，先是愣住，随即嘴角扬起，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归人。
“龙儿，该回家了。”
声音温和得不像幻象，更像是从记忆深处直接传来的回响。整个时空开始自动修复，裂缝边缘泛起柔和的金光，像是要愈合这道撕裂的命运之痕。
但柯云龙知道，不对劲。
这片时空不该这么安静，不该这么完整。二十年前的实验室，本该是血洗之夜，是他人生崩塌的起点。而现在，一切都像被重写过。
龙魂在空中盘旋一圈，低吼了一声，尾巴扫过地面，激起一阵尘烟。它没进去，反而回头看了眼柯云龙，眼神里透着警告。
钥匙还没落地，通道还不稳。
五个人还都在这儿。
叶清芷趴在地上，军徽碎片散了一地，手指抠着裂缝边缘，想爬起来。陈芳芳脸色发青，嘴唇干裂，银针袋早就空了，只剩几根断针插在袖口。李小冰的机械翼彻底熄火，左臂还在微微抽搐，像是系统最后的挣扎。刘冰心靠在一块断墙边，眼镜碎了半片，手里还捏着半张写满卦象的纸，指尖发抖。
他们都没走。
柯云龙喘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剑柄。血已经凝成硬块，可疼得更清楚了。他低头看了眼左手——那半截药秤还挂在腰上，链条断了，螭龙纹也磨花了，但分量没变。
“老板……”李小冰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你还记得……上次说请我吃火锅吗？”
柯云龙扯了下嘴角：“记得，结果你非要去抓毒贩，害我锅底都糊了。”
“这次……能不能……兑现？”
“能。”他点头，“但得先送你们走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然抬手，一把抓住李小冰的肩膀，用力往前一推。她的身体轻得不像活人，瞬间被卷入裂缝光芒之中，身影晃了两下，消失了。
陈芳芳反应最慢，还在昏迷。柯云龙爬过去，一手抄起她后颈，一手托住腿弯，直接扛上肩。她身上全是药香混着血腥味，头发贴在他脸上，湿漉漉的。
“芳芳姐，别怪我粗鲁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救过我一次，这次换我。”
一步跨到裂缝前，他双臂发力，将她甩了进去。光影一闪，人没了。
刘冰心抬头看他，眼神清明了一瞬：“你算到了？”